,能听见隔壁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秦京茹把棉袄仔细叠好,搁在炕沿,又去拆那个装着呢子大衣的盒子。
呢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动,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三大妈问吃席的事。”
她忽然说。
“知道。”
何雨柱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响。”回头我跟一大爷商量。”
秦京茹“嗯”
了声,手指还在呢子大衣的领口流连。
料子挺括,摸上去有些扎手,却厚实得让人心安。
她想起刚才三大妈伸向被褥的那只手——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菜渍。
“我不让她碰。”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轻,像片羽毛落进水里。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
窗外恰好有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掠过,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走到新车旁,握住车把左右转了转。
轴承咬合得顺滑,没有半点滞涩。
“碰坏了就换。”
他说。
秦京茹抬起头,嘴角终于弯起一个实实在在的弧度。
她把呢子大衣也叠好,和红棉袄并排放在一起。
两种红——一种鲜艳得像刚凝固的血,一种沉静得像暮色里的砖墙——在昏暗的屋里静静燃烧。
何雨柱推着车往外走,说要试试刹车的软硬。
车轮碾过门槛时轻微地颠簸了一下,铃铛自己响了一声,清亮亮的,惊飞了屋檐下打盹的麻雀。
秦京茹站在门口看。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去捋,却触到自己滚烫的耳垂。
秦京茹听见自行车铃响就从屋里小跑着出来,脸上热烘烘的,连耳根都泛着红。”回来了。”
她声音不大,三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才送出去。
何雨柱单脚支住车架,另一条腿从横梁上跨下来。
他没急着答话,先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捻,指腹触到一片温软。
秦京茹立刻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前一小块地面。
“那些物件都归置妥了?”
他问。
“嗯,都搬进屋了。”
她点头,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前院的三大妈碰见了,问……问咱们摆酒的日子定在哪天。”
何雨柱推着车往里走,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家能来。
再加上后院的老太太,凑一桌尽够了。”
“听你的。”
秦京茹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距离,两人前一后进了院门。
刚过门洞,旁边就响起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三大妈手里还攥着半把择到一半的青菜,眼睛直勾勾盯在那辆锃亮的二轮车上。”柱子!这……这是新置办的车?”
也难怪她这副模样。
这院里统共就一辆会转的轱辘,还是她家老头子那辆叮当乱响的老旧货。
眼前这一辆,车把映着傍晚的天光,亮得晃眼。
“办事儿嘛,有辆车方便些。”
何雨柱脚步没停,只侧头应了一句,径直往中院去了。
三大妈立在原地,目光追着那车尾看了许久,才慢慢收回视线。
心里头像被什么拧了一把,酸胀得厉害。”这小子……还真有门路。”
她低声嘀咕,转身时差点踩到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