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句“按流程办”
就推得干干净净。
一行人说着,已走到九星宫前。
宫门外人影绰绰,扛相机的、戴遮阳帽的,进进出出。
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汗光,眼里却亮澄澄的,脚步也轻快。
园外仍有人攥着纸牌焦灼徘徊,不时张望路口,像在等待一场不容错过的仪式。
近几日,九星宫的羽客愈发多了。
村里只得发放限流的号牌,既护着林鸟的清净,也免得惊扰傍山而居的人家。
陈修几人踏入宫苑时,满园皆是躬身屏息的镜头。
戴口罩的人们在花木间低声穿梭,时而在册上记下几笔——那是四方赶来的研鸟者,正为栖居在此的羽族逐一佩戴标识环扣。
因这些鸟儿竟不畏人,系环之事便显得轻易。
枝杈间、墙角处,还藏着许多不起眼的仪器。
一则记录羽翼起落的轨迹,二则也防着个别游人越了界限。
昨日便有个领孩子的妇人,任幼童追扑鸟雀、甚至揪扯羽毛,虽被及时拦下,终是惹来了 ** 。
“它们为何偏选此地落脚,如今可有答案?”
尚合将话音压得极低。
“尚未。”
陈修摇头,“连专家也说不分明。
且鸟群数目日增,我们才急着拓林增绿。”
“按常理,其中好些种类不该此时出现在大理,甚至多年未见踪迹。”
“确是奇景。”
尚合望着簌簌扑落的羽影,眼里浮出惊叹,“我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鸟与人这般相近……你说得对,那片林子确该早日种起来。”
“已在筹备了。
只是村中款项吃紧,我便自己承下了这片地的营生。”
陈修笑了笑,“好在承包价不算高昂,否则我真要囊空如洗。”
云苗村近来游人如织,进项虽增,用钱之处却更多:修路、整营、借贷帮扶村民……那二百亩的植树开销,绝非小数。
谢民早前同他商量,若无人承接,计划只得推迟。
陈修念着日后引来熊猫的愿景,便独自应下了。
于他而言,种竹花费大半在人工,若能以“田园体验”
之名招来城里客,管一顿饭便换得劳力,或许连工钱都可省下。
如今村委会觉得肩头沉重,待真有熊猫踏足这山林时,怕是要懊悔当初未曾伸手。
“放心,我不向你借钱。”
尚合玩笑道。
他来时已阅过家族递来的密档,陈修的底细——哪怕收支明细——皆在其中。
“我倒盼你来借。
如你这般可靠的债主,哪里去寻?”
陈修眼含谑色。
“那你我便一个受贿、一个行贿,牢里做伴去。”
尚合失笑,心想这人连镇长的主意都敢打。
“罢了罢了,此事休提。”
陈修立即正色。
尚合此来并非只是巡看。
他藏起身份,持着工作人员备好的记者证,已混入游人中间细细问过一路悲欢。
陈修目睹尚合这番行径,暗自思忖:伪装成记者进行访谈,这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把戏当真妥当吗?
“您好,打扰一下!我是大理本地媒体的记者,能否占用二位几分钟时间,做个简短采访?”
尚合迎向一对漫步中的年轻情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男子瞥见他递出的记者证,不自觉地理了理衣领和发梢,爽快应道:“行啊。”
显然,他对自己在镜头前的仪态颇为重视。
“请问两位是从哪里过来的?对云苗村的整体印象如何?”
尚合边问边记录。
“我们来自雾都。
这儿确实是个消夏的好去处,山清水秀,民风也淳朴。
每天能伴着音乐醒来,实在闲适。”
男子先望了望身旁的女伴,才从容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