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有所耳闻。
不仅省里专家来过,连京城和外地的观鸟学者也都专程赶来。
一会儿定要带我去见识见识,我也好奇得紧。”
尚合兴致勃勃。
“自然方便。
往前不远就是我家经营的客舍,寒舍也在那侧。
您若不急着返程,不如留下用顿便饭,咱们慢慢叙话。”
陈修指向不远处的屋舍。
“晚饭暂且不提,眼下事务缠身,实在抽不出空。”
尚合轻叹,“你们规划的那条烧烤街,选址可有方向?”
“我建议设在四村交界处。
那儿远离住家,又处下风口,油烟不致扰民污境。
况且烧烤街不必拘于一地,整个落霞镇乃至全县皆可推广,形成独有的烧烤风情,只需择定几处合宜场地便好。”
陈修娓娓道来。
“这事推行不易。
咱们这儿旅业兴旺,全赖生态环境清雅。
热闹固然能聚人气、留客源,可烧烤的油烟、垃圾、废水处处都是难题。
尤其落霞镇偎着洱海、对着苍山,环保尺度更严,处置起来殊为棘手。”
尚合眉峰微蹙,陷入沉吟。
“您顾虑得是,环保确须未雨绸缪。
我对这条街的设想是:既要价廉物美,让游客尽兴;也要宾主尽欢,叫人流连忘返。
从治安管理、物价督查到服务水准,皆须立下严规。
谁敢违规乱纪、扰乱秩序,立时清退,绝不纵容。
便是出租车营运,也当严加整顿,根绝欺客宰客之风。
人生来向往热闹烟火气——这恰是我们打造这条街的本心。”
陈修缓缓道出思量。
他心中明镜似的:若无层层支持,这烧烤街断难成事。
纵使云苗村与邻村自行建起,上头一纸令下,便得无声拆除。
恰如某些地方,只凭一语,露天烧烤便销声匿迹。
尚合将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群消息正一条接一条地跳着。
陈修垂眼扫了两行,嘴角很淡地牵了一下,没接话。
“你那村级运动会的主意,”
尚合话头一转,“是怎么想出来的?还特意强调不让资本碰——各级部门的压力,你可知道有多大?”
他说着,目光落在陈修脸上,像是要从那平静的神色里挖出点什么。
静了片刻,尚合自己却先点了点头。
他忽然懂了张书记那句话的意思。
陈修这样的人,不走这条路,是可惜;走了,或许才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想复杂了。”
陈修开口,语气松松散散的,“其实就一个问题:治安管好就行。”
他往前踱了两步,望着村口那棵老榕树,“所谓村级运动会,无非是几个村子凑一起比划比划。
篮球队、足球队、羽毛球、乒乓球……农闲时候,谁有兴趣谁组队。
场地就用小学 ** ,简单围一围,乡亲们自己搬凳子来看。”
“奖品也不用金贵,本地茶叶、火腿、扎染布,哪样不能作彩头?图的是人多热闹,和泼水节一个道理——要是能连领导讲话都省了,那才纯粹。”
说到这儿,他侧过脸,眼里掠过一丝狡黠的光,“不过半决赛以后,可得挪到云苗村来办。
不然咱们忙前忙后,不就替别人做嫁衣裳了?”
尚合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放心!有我在,主办权谁也拿不走。”
他来之前的那些顾虑,此刻烟消云散。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事必须成,谁也拦不住。
“那……需不需要请体育协会的人来指导?或者当裁判?”
尚合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
陈修直接笑出了声,“你刚才犹豫,就是因为这个?”
他摇摇头,“咱们办的是老百姓自己的热闹,跟协会有什么关系?裁判从村里找,请两位懂规则的老师盯一盯就够了。”
尚合摸了摸后颈,也笑起来,“这话咱俩私下说就行,外面不提。”
他自觉脸皮不算薄,可刚才那一瞬的犹豫,到底露了怯。
真要是修炼到位的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