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胡说。”
江来轻拍他手背,“那一位早没影了,都十来天没动静啦。”
“也是,咱们不该背后议论。”
陈修失笑。
“现在看他顺眼多了吧?”
江来挑眉,手指悄悄攀上他腰间。
“顺眼,自然顺眼。”
陈修从善如流地改口,眼底漾开笑意。
午后日头偏西时,江浩坤带着人告辞离去。
那扇门开了又合,始终没漏出一句解释。
陈修尚未理清思绪,手机先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彩云之楠前领导”
的字样。
“阿修啊,最近云苗村的喜讯我可都瞧见了。”
听筒里的声音含着笑意,却仍带着惯常的沉稳。
“都是靠地方上大力扶持。”
陈修答得诚恳。
“你递上来的两份规划书,我仔细读了。
黄嘉树同志方才还同我通电话,特意谢你这份厚礼。”
“待会儿他应当也要亲自致电道谢。”
“我的意思是你放手去做,黄嘉树同志会替你铺路。”
“落霞镇的尚合同志年富力强,是能做实事的。
你们年纪相仿,平日多走动切磋。”
“你早前提的村寨发展构想,我离任前已嘱咐过相关口子,尽管放开手脚去试。”
领导的话语如温厚的茶汤,徐徐淌进耳中。
陈修连声应下,又在恰当的时机收了线。
他将“尚合”
二字默念一遍——此前他竟不知镇长名姓。
领导从不虚言,既特意点出,其中必有深意。
手机尚未搁回桌面,铃声便再度响起。
午后日光斜照进窗,陈修正给桌上的绿萝添水,手机便响了。
“陈修啊,我老黄。”
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带点儿沙,“你那份材料我仔细看了,脉络清晰,落点也准。
我已经往上递了,这两件事咱们一起推。”
陈修指腹摩挲着微凉的陶盆边沿,声音里含了笑:“多谢黄叔扶这一把。
后面需要我出力的,您随时吩咐。”
通话结束没多久,铃声又起。
是个清亮的男声,自报落霞镇尚合。
陈修微微一顿,随即应道:“尚镇长,您好。”
“别这么生分。”
那头笑意更浓,“我长你几岁,叫尚哥就行。
下午我去云苗村转转,得空的话,咱们碰个头?”
“下午我在村里。
您若不嫌简陋,欢迎来家里坐坐。”
“饭就不叨扰了,我带了几个人。
咱们村委会聊吧,自在些。”
尚合语速轻快,却自有分量,“那就说定了,晚些见。”
电话挂断后,陈修立在窗前望了会儿远山。
云苗村近来声名渐起,游客如织,镇里自然关注。
谢民叔动作快,方案怕是早已送到镇领导案头,否则尚合这样的人物,不会主动寻一个普通村民。
他斟了半杯温水,慢慢饮尽。
喉间的干涩缓解了些,心里那点隐约的雀跃却渐渐清晰起来。
***
镇办公室窗明几净,尚合靠坐在椅中,指尖压着两份摊开的方案纸页,目光久久未移。
谢民方才推门进来时,他几乎下意识要起身避开——这一年多,这位村支书来得太勤,要政策、争资金,话里话外都是云苗村的难处。
尚合不是不愿支持,只是每次见面都像一场软磨硬泡的拉锯,久了难免疲乏。
可这回,他庆幸自己留了下来。
纸上的规划条理分明,从生态保护到产业延伸,每一步都扣着实际。
尚合仿佛能看到那些字句在眼前活起来:山道整修后络绎的游人,新开辟的体验园里忙碌的身影,直播间镜头前堆成小山的本地山货……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