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车启动后,房屋渐渐缩成积木般的色块,苍翠山峦扑面而来。
索道悠然滑过林海与峰峦,洱海的湛蓝在远处若隐若现,群山环抱的景致如展开的画卷。
陈修仔细给小铃铛裹好羽绒服,许荭豆也将孩子搂进自己及膝的厚外套里,几乎裹成一只圆滚滚的茧。
海拔不断攀升,气温与山风悄然变化,即便有药力护持,稚嫩的身体仍需层层防护。
缆车掠过深谷,擦过洱海边缘的崖壁,穿透翻涌的云层,最终停靠在七女龙池站。
换乘另一趟缆车后,车厢里只剩他们三人。
当洗马潭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陈修将裹成球的小铃铛稳稳抱在怀中,拉开舱门踏入凛冽的山风里。
寒风如刀割般骤然袭来,冻得人浑身一颤。
就连服过凤凰玬、体质远胜从前的许荭豆,也不由自主地拢紧了衣襟。
“这寒气真重,你快把外衣穿好,将小铃铛裹进怀里。”
许荭豆转向陈修,眼中带着关切。
陈修却舒展手臂,肌肤光洁如常,不见半分瑟缩。”你瞧我像是怕冷的人么?”
“真有你的。”
许荭豆笑着摇头,又俯身看向小铃铛,“铃铛冷不冷?头会不会发晕?”
她其实暗自担心孩子受不了近四千米的高原,可小铃铛声音清亮地答:“不冷,身上暖烘烘的,头也不疼。”
初次登上这样高的地方,她满眼都是未曾见过的景致,哪还顾得上别的。
“放心玩吧,铃铛也服了我调的药,不会有事。”
陈修语气温和。
许荭豆一听便懂了,心里那点忧虑顿时散尽——她亲身体验过陈修所制药丸的神效,自然信得过。
想着想着,她悄悄抿唇笑了:陈修待铃铛的细致,倒比对自己还多上几分,这些小事哪需她来操心。
三人先在洗马潭边的平台驻足远眺。
层层叠叠的苍翠山峦,与挺立云雾间的古松,让人胸臆顿开,仿佛尘世烦忧皆随风散去了。
若说云苗村的风景令人心安,此地山川则叫人神思清明,胸怀浩荡。
立于缭绕云气之中,竟似真要羽化登仙一般。
待渐渐适应了寒意,许荭豆也活泼起来。
她取出相机,兴致盎然地留影——多半是陈修为她与铃铛拍下的笑容。
随后,他们才沿木栈道缓缓走向洗马潭。
高海拔的阳光明烈灿烂,漫山遍野的杜鹃正逢盛时,真应了“夏日洗马潭是杜鹃天下”
的俗语。
赤、粉、紫、白……各色花朵泼洒在山坡上,如霞如锦,恍若一场华丽宴会,每一簇都在竭力绽放自己的绚烂。
红似烈火,白若新雪,粉与黄亦不甘示弱,却又彼此和谐相依,共织成这片山野最明媚的衣装。
不止杜鹃,菱子芹与各式野花也各有姿态,奇形冷杉点缀其间,不时有鸟影掠过林梢。
巍峨山岭、泠泠溪涧、自在啼鸣的飞禽,连同满地落瓣,将这苍山绘成一幅令人沉醉的画卷。
行至潭边时,夏季惯有的浓雾仍笼罩四野,游人如陷云海,数步外已朦胧难辨。
陈修三人起初未能得见洗马潭真容,正要转身,一阵清风忽至,拨开雾帷——
那潭水仿佛天宫遗落的明镜,蓦然映入眼帘。
盛夏水丰,潭色碧透如玉,在青峰环抱中静卧,恰似一枚精心雕琢的翡翠。
陈修连忙举起相机,为许荭豆与铃铛按下快门。
可不过短短两分钟,雾气再度聚拢,如羞怯的少女掩上面纱,潭影又隐入茫茫白茫之中。
三人未再停留,继续朝着最高的九号观景台攀去。
洗马潭观景台高悬于三千九百六十六米的山巅,放眼望去,苍茫群峰的轮廓尽收眼底。
离开观景台,陈修并未循原路折返,而是在第四平台的岔道转向下坡,沿着十号至二号的观景步道徐行,最终驻足在苍山自然中心门前。
馆内陈列着诸多动植物标本,附有详尽的图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