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忽然琢磨出个写故事的好由头。”
陈修收回思绪,朝她微微一笑,伸手牵起她和铃铛,往售票处行去。
许红豆也不多问,横竖他写出来了,她总能见着。
售票人见陈修衣衫单薄却只购两件厚裳,并未多言。
每日总见这般不知寒暑的旅人,便如泰山脚下常见咬牙不肯添衣的客,待登临绝顶,方知高处之寒。
“两张全票,孩童免票,计六百华币。”
售票人递出票据。
陈修付罢钱钞,引二人往缆车处去。
“怎只买两件?难不成你要抱着铃铛取暖?”
许红豆接过一件羽绒服,眉间带着疑惑。
如今村中皆知,小铃铛出门从不需自己行走,不是被陈修抱着,便是由旁人代劳。
“我用不着这个。”
陈修轻松笑道,“就我这身子骨,非得零下三四十度才觉着冷呢。”
“可别逞强。”
许红豆睨他一眼,仍不放心,“这衣裳宽大,你穿上再抱铃铛也使得。”
“不如让铃铛穿一件,我同你合穿另一件?”
陈修凑近她耳畔,语带戏谑。
“不成。”
许红豆微赧转身,望了望周遭,“注意些,这儿多是刚考完试的学生呢。”
“如今的孩子可比我们那时通透多了。”
陈修故作正经地打量远处,“你看那少年,定是同心上人一道来的。”
“休要胡说,许只是同窗呢。”
许红豆被他逗得轻笑,轻轻推他一下。
“你瞧他们手指扣得那般紧,仿佛生来便长在一处似的。”
校园里的情感故事,往往始于同窗之谊,然而同窗之间未必都能萌生爱意。”
陈修语带调侃,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等等,这话说得不够周全——或许也有人是通过漂流瓶找到缘分的呢。”
许荭豆立刻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忍不住扬起拳头作势要捶他肩膀,“你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姨父,抱。”
被往来行人遮挡视线的小铃铛仰起脸,伸出短短的手臂。
“瞧你把她惯的,都不肯自己走路了。”
许荭豆摇头失笑。
“我们小铃铛只是想看得更远些,对不对?”
陈修俯身用鼻尖轻触女孩的鼻尖,声音里浸满温柔,“那些大人挡住了风景。”
“嗯,他们都好高。”
小铃铛认真比划着人群的身高差。
“多吃点饭,你也会长高的。”
陈修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话并非哄孩子——许荭豆身量修长,她的丈夫更是挺拔,女儿将来想必也不会矮。
更何况昨夜他还悄悄让小家伙服下了一枚“雏凤玬”
。
这类温养体质的药丸虽非仙丹,却能潜移默化地强健筋骨、启迪心智。
雏凤玬专为女童调配,药性温和,倒不必担心孩子承受不住。
“我要吃叔叔做的饭。”
小铃铛揪着陈修的衣角,眼神亮晶晶的。
“好,以后天天给你做。”
陈修笑得眼角弯起细纹。
“那小姨做的饭呢?”
许荭豆佯装不快地抿起嘴。
明明是自己的外甥女,却总爱黏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伙。
小铃铛滴溜溜转着眼珠,先看看陈修,又瞧瞧许荭豆,终于慢吞吞开口:“也好吃。”
但那游移的目光早已泄露了真实想法——她刚才分明在权衡,若说实话会不会被小姨“教训”
,而叔叔又能否护住自己。
观察片刻后,她得出了结论:在这个小姨面前,叔叔可靠不住。
“小机灵鬼,跟着大机灵鬼学坏了。”
许荭豆伸手轻点她的额头。
缆车缓缓驶入站台。
车厢对面坐着那对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女,女孩始终垂着头,耳尖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