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带来了好光景,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念着那份情。
机场出发层总是喧嚷。
陈修帮忙把行李从后备箱提下来,许荭米牵着女儿,许荭豆跟在身侧,四人朝安检口走去。
“妈妈……”
小铃铛忽然站住不动,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不走吗?”
许荭米怔了怔,蹲下身平视女儿:“还想在这儿玩?”
小姑娘一路上安安静静的,许荭米以为她早忘了这茬,没想到小心思藏到了现在。
“我想再待几天……”
小铃铛拽着 ** 袖口轻轻摇晃,声音糯糯的,眼圈已经微微发红。
她虽还小,却已经懂得寂寞的滋味。
回去之后,爸爸妈妈总是忙着。
若不是平日无人陪伴,这样小的孩子,又怎会舍得与母亲分开。
陈修静静立在两步之外,目光温和地看着母女对话。
“姐,要不就让铃铛再玩一阵吧,”
许荭豆看不下去,轻声插话,“过些天我正好要回爸妈那儿帮忙搬家,先带她去看看外公外婆,之后再送回来。”
许荭米轻轻叹了口气,手指理了理女儿柔软的头发。
她何尝不明白——孩子不是贪玩,是怕回家后又变成一个人。
若是从前,她绝不会答应这样任性的要求。
可这几日,她看见女儿在院子里奔跑大笑,看见她沾着泥点子的手举着刚摘的野花跑来,看见她不必装出小大人的乖巧模样……许荭米第一次觉得心软。
带回去又如何呢?不过是让她独自对着屏幕,看动画、打游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自己陪自己。
“那你要乖乖听叔叔和小姨的话,”
许荭米望着女儿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冰淇淋不能天天吃,零食也要节制,知道吗?”
“好!妈妈最好啦!”
小铃铛瞬间破涕为笑,跳起来搂住许荭米的脖子。
许荭米站起身,略带歉意地转向陈修:“阿修,这孩子又要麻烦你了……我转些生活费给你,平时多劳你费心了。”
“荭米,你这话说得可就生分了。
孩子才多大点胃口?交给我,保管把她养得粉雕玉琢。”
陈修连忙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
许荭米唇角弯了弯:“那就让她在这儿吧。
行李也搁这儿,不用拿了。”
“行李我回头来取便是。
走吧,再耽搁该赶不上飞机了。”
陈修抬腕瞥了眼时间,轻声催促。
四人步入候机厅,空气里浮动着隐约的广播声。
许荭米再次蹲下,将女儿拢进怀里,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跟着叔叔和小姨,要听话。
妈妈走了,可不许闹脾气。”
“妈妈再见。”
被唤作小铃铛的女孩伸出小小的手掌,乖巧地晃了晃。
许荭米起身,拖过行李箱转身。
每一步都走得迟滞,频频回首,目光黏在孩子身上挪不开。
小铃铛却一直举着那只小手,安静地摇着。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被人潮吞没,她一直绷得紧紧的小脸才忽然垮了下来,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
终究是个孩子,离别怎会真的无动于衷?
“哎呀,怎么掉金豆子了?是想妈妈了?来,叔叔抱。”
陈修蹲下身,手臂一拢便将小姑娘拥入怀中。
这温柔的慰藉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小铃铛扁了扁嘴,委屈的呜咽声再也压不住,细细地漏了出来。
“要不……把姐姐叫回来?”
一旁的许荭豆蹙起眉,神色间满是忧心。
“小铃铛,要不要妈妈回来呀?”
陈修用指腹极轻地拭去孩子颊边的泪珠,声音柔得像三月的风。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突然转过身,伸出短短的手臂,紧紧环住了许荭豆的脖颈,将湿漉漉的小脸埋了进去。
陈修了然,顺势将孩子递到许荭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