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垂眼笑了笑,将串好的鸭胚悬进炉膛,铁钩碰出清脆的叮当声。
暮色里飘起第一缕焦香,混着松针的清气,丝丝缕缕缠绕着旧日与今朝。
烤鸭进了炉子,盖子便不能随意揭开了,必须耐心等候,方能成就那一口酥香。
“瞧瞧,这小子瞒了我们整整三年,口口声声说不会下厨,当初是谁心疼他,不让他碰锅铲的?”
老班盯着陈修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忽地扭头对师母抱怨,脸上写满了被 ** 的不满。
这话引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今日听了不少陈修幼时的趣事,虽已隔了四五年光阴,老班和胡子叔对他往昔的模样却记得分外清晰。
此刻逮着机会,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停不下来。
如今又添了这一桩新发现,众人只觉得新鲜有趣。
“你们这一老一少,能不能安生片刻?成日里斗嘴也不嫌腻。
看看阿政他们,谁像你们这般闹腾?也就阿修性子软,由着你胡来。”
师母无奈地转过头,对着老班摇头。
“那是他们不懂生活的情趣!明明是这小子偷奸耍滑,怎么倒成了我的不是?”
老班挺直腰板,一副据理力争的模样。
“老哥,不如暑假你们也来这儿住上一段日子,让他天天给咱们做饭,把从前欠的都给补上。”
胡子叔在一旁慢悠悠地插话,语调里带着几分戏谑。
陈修转过脸,目光幽幽地落在胡子叔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您这话也说得出口?
“唔……这主意倒是不错。
就这么定了,这三年我给他做的饭,总得叫他一口一口还回来。”
老班摸着下巴沉吟,像是作出了什么重大决议。
如今回想,从前的自己实在过于轻信,竟被这小子蒙蔽了这么久。
师母轻轻叹了口气,摇头笑了笑,不再多言。
反正她也管不住这两个活宝,索性随他们去了。
陈修将鸭子一一挂妥,又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忙碌。
约莫十分钟后,他再次打开炉门,为鸭子逐一翻身,随后合上炉盖继续烘烤。
这一次翻面之后,不到时辰便不能再开炉了,否则烤鸭的风味便会大打折扣。
早年间,宜良烤鸭还有一桩旧闻。
传说创始人刘文对火候的把控极为严苛。
曾有位中校路过狗街,进店想要尝鲜,可鸭子还未烤透,他几番催促未果,耐不住性子便自行掀开了炉盖。
刘文见状顿时大怒,当场与那中校争执起来。
中校气得拔枪相向,刘文却也不惧,顺手抄起案上的菜刀。
最后,那中校到底没吃上烤鸭,悻悻离去。
而那一炉因中途开盖走了味的鸭子,被刘文低价转给了附近小馆,配着炖菜勉强售出。
自那以后,当地便流传开一句话:刘文的鸭子味道绝,就是脾气比鸭子还倔。
小刀鸭烤制的时间短些。
时辰一到,陈修便将其取出炉来。
刚出炉的鸭子通体金黄油亮,皮色焦脆诱人,浓郁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四散,勾得人食指大动。
那鸭身不过拳头大小,细长的脖颈配着玲珑的脑袋,形似一柄精致的青铜 ** 。
眼下这小刀鸭,可以直接撕食,亦可再加工成油淋风味。
只是油淋做法口味偏重,席间老人孩子居多,陈修便省去了这道工序。
他看了看人数,先取出几只让大家尝鲜,余下的则放回架上自然风干。
“来,大家先垫垫肚子。
不必费事切了,我直接用手撕开便好。”
“小家伙们,一人先拿只鸭腿。”
陈修一边利落地分解鸭肉,一边说道。
“我要吃鸭脖子!”
小葫芦高高举起手臂,声音响亮。
“嗬,你倒是会挑。”
陈修笑着应声,却未立刻将鸭脖递去,而是先将鸭腿分给了老班等长辈。
待长辈们都取过,余下的才分给孩子们。
至于孩子们之间如何分配,便不是他需要过问的了。
先奉长辈,是尊长之礼;长辈再将所得分予孩童,是怜幼之情。
这其中的次序,从来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