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出于好意,可她哪里晓得妹妹骨子里藏着不肯认输的傲气。
若真愿意依附旁人,当初许荭豆也不会独自在京城的夜色里一步步走到今天。
“正因你在上海,我才不去。”
许荭豆答得干脆,几乎没经思索。
许荭米眼神倏地一黯,心底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掏了一下。
两人都像固执的石头,谁也不肯先挪动半分。
所以许荭豆那些未曾吐露的真实念头,许荭米半分也未察觉,只以为妹妹是真厌烦自己才拒绝南下。
“行,不去也罢,我也省心。”
许荭米牵了牵嘴角,端起茶杯想遮住神色里的落寞。
许荭豆也觉方才的话有些生硬,却不知如何转圜,只得抿着唇沉默。
“你俩又拌嘴啦?”
小铃铛脆亮的嗓音忽然从身后冒出来。
“别学姥姥腔调。”
姐妹俩异口同声。
“哼!是叔叔让我送水果来的。”
小铃铛撇撇嘴,将果盘往桌上一搁,扶着楼梯嗒嗒嗒跑下去了。
空气又静下来。
片刻,许荭豆转身下了楼。
许荭米望着妹妹的背影,也不再假装忙碌,轻手轻脚挪到楼梯边,探身往下瞧了瞧。
确认人已离开,她才摸出手机拨通电话。
“妈,劝不动,真劝不动。
她说想在这儿开店,恐怕连京城也不打算回了。”
“这孩子从小就让人操心,谁的话她肯听呀。”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忧心的叹息。
“她几时听过我的。”
许荭米轻声笑了笑,听不出情绪。
“脾性像你姥姥,自己能扛绝不求人,也不愿倚仗谁。”
“对了妈,还有件事。
那个叫阿修的男生,我看豆豆是真心喜欢他。
她说要留下来开店,不像随口一提。
而且说要和陈楠星合开,铺子下周就开业。
我怀疑她早把钱投进去了——之前路过瞧过,装修得很像样。”
许荭米压低了嗓子,目光瞥向楼下 ** 的身影。
“这距离可就远了。
你跟我说说,那小伙子品性如何?你这几天接触下来,觉得他待人接物怎样?旁人怎么评价?本性靠得住吗?豆豆也到了该定下来的年纪了。”
母亲一连串问了许多,话音里满是忧虑。
许荭米把所知关于陈修的种种细细说了一遍。
“照你这么说,这孩子倒真不错,应该不会委屈豆豆。
可那几个姑娘又是怎么回事?怎都住他家里?豆豆也是……”
母亲听完,语气缓和了些,却仍存疑虑。
“那院子本是合租的,几个女孩都住在里头。
就是总觉得她们之间气氛有些特别。
毕竟阿修这样年纪、这般条件的,如今确实难寻。”
许荭米揉了揉额角,自己也理不清其中脉络。
“那你再多看看,找机会和豆豆好好谈谈。
唉,我一个女儿在上海,一个原本在北京,不算太远。
如今豆豆一声不响跑大理去,还要长留那儿。”
母亲的声音浸着疲惫。
本来一年也见不上几面,这下更远了。
若非如今交通便利,往后要是真在那儿成家,见一面不知得多难。
万一受了委屈,山高水远,他们想护也护不及。
“眼下还说不准,只是先让您知道情形。”
许荭米轻声应道。
许母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妹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
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