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提起认识阿修,乡亲们恨不得把家底掏出来款待,折扣都是小事。”
许志成朗声附和,席间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笑声也显得松快了些。
陈修望着眼前这群谈笑自若的人物,心底一片清明。
这些笑脸底下藏着多少副算盘,他懒得细数。
只要不越过云苗村的边界,他们爱怎么谋算,都是他们自己的棋局。
“这功劳我可不敢领。”
陈修语气轻松,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看着这群久经世事的前辈们在他面前斟酌言辞,他觉得有些兴味——他们大概还当他是个不经事的年轻人吧。
“眼看日头到正中了。
阿修若是没有别的安排,不如一同用个便饭?我就借你宝地,请你民宿的师傅施展下手艺,算我聊表心意。
日后你回沪上,我再正经设宴,请你品品地道的杭帮风味。”
许志成抬腕瞥了眼时间,笑着发出邀请,言辞周到而自然。
许志成的弦外之音让陈修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又无奈的笑容。”许总这是在怪我迟迟没表示?那今天务必让我做东,各位可都得给面子。”
他语气诚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白,“我阅历浅,许多规矩还不懂,许总多包涵。”
许志成朗声笑起来,毫不拐弯抹角:“没错,我早和秘书说,这年轻人有意思,不知何时能尝到他请的酒菜。”
“许总今天可是托了我们的福,”
郝玉兰在一旁打趣,“要不这顿饭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兰姐这话说得,让我这老脸都没处搁了。”
许志成抚掌大笑,丝毫不介意。
顾及到场内有几位脸熟的人物,一行人并未去外头的餐馆,而是转回许志成所住的院落,叫人将餐食直接送来。
席散后,陈修与众人交换了联络方式,接着便伴作微醺状起身告辞。
一踏进自家老院的门槛,他眼底那层朦胧醉意瞬间消散,连衣襟间隐约的酒气也似被夜风涤净。
其实离席的诸位皆是如此——面对这些深谙世故的前辈,谁敢真正放任自己醉倒?
还未穿过前庭,孩童嬉闹的声响便先钻入耳中。
五个小家伙正围着几只狗儿 ** 腾。
其中四个孩子手里攥着犬粮,一本正经地训练毛茸茸的伙伴完成指令:坐定、伸爪、翻身。
每成功一次,便有一颗粮粒落入狗儿口中,倒也应了那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
小铃铛的法子更简单些——她直接跨坐在一只边境牧羊犬背上,小手轻拍犬背,嘴里吆喝着“驾”
,俨然将温顺的边牧当作小马驹。
那狗儿竟也配合,慢悠悠驮着她踱步,不见半点躁动。
院里其他猫狗远远望着这阵仗。
尤其那群猫,早已跃上墙头蹲作一排,地上半只猫影也无。
众人含笑看着孩子们嬉戏,唯独许荭米蹙着眉——女儿这般闹腾全无文静模样,偏有小姨护着,她也无可奈何。
陈修摇头失笑。
这年纪的孩子正是猫嫌狗厌,任谁都得被他们折腾一番。
幸而这些猫犬皆非寻常,若换作普通家宠,怕是早躲得没影了,哪肯陪这些小祖宗嬉闹。
“小铃铛,你们这是欺负狗狗呢?”
陈修踱进院子含笑问道。
“姨父回来啦!”
小铃铛闻声扭头,当即从狗背滑下,雀跃着扑进他怀里。
那只解脱了的边牧如蒙大赦,扭头便溜,蹿得飞快,引得许荭豆等人哄堂大笑。
许荭米却未看逃开的狗,目光在陈修与妹妹之间打了个转,带着无声的探询。
“吃过午饭了么?”
陈修揉了揉小铃铛的发顶。
“吃啦,小姨做的,味道 ** 。”
孩子凑近他耳边,小声告状。
“人小鬼大。”
陈修轻笑,望向远处惊魂未定的边牧,“狗狗是咱们的伙伴,可不能这样闹它。
瞧,它都被你吓跑了,往后怕是不肯同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