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若是怨,该怨谁呢?”
陈修目光在两人面庞间轻轻一转,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爱怨谁怨谁,横竖与我无关。”
许荭豆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漫上淡绯。
“就是,也同我不相干。”
娜娜挽住许荭豆的手臂,仰起下巴附和,眉眼间漾开娇俏的得意。
陈修忽而倾身,在二人唇上各落下轻如蝶翼的一吻。
“你……讨厌!”
两人齐声嗔道,不约而同举起拳头作势要捶他。
“从你们这些话里便能听出端倪。”
陈修向后靠了靠,声音放得轻缓,“会这样问的人,心里大抵都存着相似的念头,或是藏着旧日的记忆,总觉得父母的天平会偏向更乖巧的那个孩子。”
他顿了顿,“从小懂事、聪颖、省心又出众的孩子,自然易被视作明珠。
可不省心的那一个,才是多数人成长的常态,亦是寻常家庭里最常见的模样。
况且老话说,会闹的孩子有糖吃。
那些不让父母省心的,反而往往牵动更多牵挂——因为太懂事的那个总叫人放心,而让人放不下心的,才会被时时惦在心头。”
“可不是么?人心呐,本就矛盾又惯会双标。”
许荭豆理直气壮地总结,“书上教的、心里想的、嘴上说的、实际做的,常常南辕北辙。
我们自幼被教导要公平,可真落到生活里,谁又能完全避开偏心?终究会更疼惜合自己心意的那一个。”
陈修只是笑了笑,不再辩驳,伸手取过许荭豆的杯子为自己斟满羊奶。
乳香醇厚,袅袅温热。
他觉得无需在这些事上争论长短,这并非擂台,也分不出输赢。
至于父母是否真有偏袒,终究因人而异。
每一个在多子女家庭中长大的孩子,或许都曾有过天秤倾斜的错觉,但这不意味亲情淡薄,亦非父母不曾疼爱,不过是表达的方式千差万别。
也许如许荭米那般的孩子,幼时确易获得更多喜爱,可待岁月流转,孩子皆已长成,为人父母者,又怎会不将许荭豆这样的孩子牢牢挂在心上?便如从前剧中那般——当许荭豆执意要回云苗村闯荡时,父母默然将一张存折塞进她的行囊。
三十万的数额里,有二十万原是她曾给双亲修缮屋舍的积蓄,可父母毕生攒下的,又能有几个十万呢?这世间父母,又有谁看不透自己儿女的脾性?
你也认同对吗?谁会不欣赏明媚又美好的人呢?许荭米便是如此。
至于我——相貌 ** ,性子执拗,收入寻常,琐事缠身,也谈不上有多少追求。
许荭豆说着,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陈修却认真看向她:“荭豆姐,你恐怕看轻自己了。
固执或许不假,可这份固执底下是韧劲。
你明明也秀丽温善,处处皆好。
顶尖的路从来就窄,京城多少酒店,五星才有几间?你能在这里立足,还做到主管,已经很不简单。”
娜娜在一旁连连点头,目光里尽是附和。
“你倒也挺会说话。”
许荭豆怔了怔,脸上掠过一抹赧然。
“这我自然知道。”
陈修毫不谦虚地扬了扬下巴,神情颇为自得。
“瞧你这人!”
许荭豆与娜娜几乎同时别开脸,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走,去那边转转吧。”
陈修笑着指向不远处的草坪,“听听孩子们的笑,什么烦恼都散了。
要我说,再好的心理医师,也比不上自然里孩子的一阵笑声。”
三人走近时,许荭米刚好挂断电话。
“你手机还有电?”
许荭豆上前,语带调侃。
“嗯?”
许荭米摘下耳机,面露茫然,显然方才通话太专注,未曾留意四周。
许荭豆只得又问一次。
“没电了。”
许荭米摇了摇暗下去的屏幕,随即得意道,“但我带了充电宝。”
语气里满是稳妥,仿佛全然未觉妹妹的打趣。
她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其实带了两个。
你们要借吗?”
眼梢轻挑,隐约带着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