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这小气样。”
陈修嗤之以鼻,可若细看,他眼角余光始终粘在那块腊肉上,肉往哪移,他眼神就往哪飘。
“哼,你肚里几条虫我还不知道?”
谢之摇瞥见他眼神,一脸看透的神情。
黄欣欣瞧着两人你盯我防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俩前辈子是不是冤家?碰面就斗个没完。”
“前尘旧事莫再提,我与那人纵使同处一隅,也必隔万壑千岩,两不相见。”
谢之摇拂袖侧目,语带嫌厌。
“还不是怕你贪多积食,到头来累及旁人。”
陈修撂下这句,转身便走。
谢之摇初时未解其意,待那道身影已掠出十余步,方悟话中机锋,顿时眉峰骤敛,提步追去:“站住!”
“停步等你来揍?我岂是痴人?”
陈修回身笑应,足下未停。
一丝悔意悄然漫上心头——早知如此,那枚金龙玬便不该予他这般早。
此玬与凤凰玬相生相应,专为淬炼男子筋骨而制,昔日交予胡子叔的正是此物。
如今谢之摇气力渐长,连追逐这般事也显得游刃有余。
“二位且慢些——我当真要谢你们了,这步子哪里跟得上!”
黄欣欣在后头扬声唤着,已是气喘吁吁。
谢之摇闻声顿足,胸中闷气未消,仍抛下一句:“且待明日,再与你计较。”
陈修见他停步,也懒懒收势,甚至故意侧身晃了晃,眼梢尽是戏谑。
谢之摇额角青筋一跳,正要再追,却被笑弯了腰的黄欣欣一把拽住袖口:“罢了罢了,何苦与他一般见识。”
晨光初透时。
陈修松开环在娜娜腰间的手臂,在她唇上落下轻如晨露的一吻。
娜娜睫羽微颤,缓缓睁眼,眸中漾开温软笑意:“早呀。”
“尚早,你再歇片刻。”
陈修抚了抚她散在枕畔的发。
“想同你一道去买菜呢。”
娜娜舒展身子,嗓音里揉进些许娇慵。
“这般模样出门?”
陈修低笑,目光掠过她松垮的衣襟,“只怕难成行。”
娜娜这才察觉领口微敞,慌忙拢衣,颊边飞起薄红:“坏胚子,还不快去……不许再闹了。”
她拽过锦被将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瞪着他。
“昨夜见你精神尚可,怎的又怯了?”
陈修故意倾身靠近。
“不成……还疼着呢。”
娜娜急急抬手抵住他胸膛,眼波里浮起慌乱。
“饶你这次。”
陈修笑着吻了吻她眉心,“若也要备十样菜,便快些起身罢。”
盥洗更衣后,陈修踱至前院。
“叔叔抱——”
小铃铛瞧见他,立刻张开小手扑来。
“今日又醒得这般早?”
陈修将她高高托起,顺势转了个圈。
孩童清脆的笑声如风铃摇响。
许荭豆立在一旁看着,早已见惯这景象——自家这小外甥女遇见陈修,便似没了腿脚,劝过几回无用,索性由他们嬉闹去。
“娜娜身子可妥帖了?”
许荭豆眉间隐着忧色。
“无妨。
这几日她们都会陪着去小馆,民宿那头还需你多费心。”
“娜娜姐姐怎么了呀?”
小铃铛歪着头,澄澈的眼里盛满好奇。
“有坏人欺负姐姐呢。
小铃铛可愿帮着打跑怪兽,护着姐姐?”
陈修轻轻点了点她鼻尖。
“愿意!我找妈妈打坏人——妈妈打人可痛了,坏人肯定怕!”
童音清亮,字字分明。
陈修闻言一怔,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暗想许荭豆平日究竟何等威风,竟让幼童生出这般念头。
“哪儿学来这些话,小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