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

    

    两位老人被他扶住,跪不下去,眼泪却扑簌簌滚落下来。

    陈父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抹着脸,语无伦次:“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救了楠楠,就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啊!你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是缘分,也是我该做的。”

    陈修放缓了声音,“不必言谢,更不必谈报答。”

    

    “这可怎么是好,心里头烧得慌,这份恩情太重了……”

    陈父急得直跺脚,满脸都是无措的感激。

    

    就在这时,陈母忽然想起了什么,用力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布!老头子,快,把咱家那‘布’请出来!”

    

    陈父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对!对!瞧我这记性!”

    他转身疾步走向里间那架古朴的拔步床,钻进床侧的回廊阴影里,打开一个暗格般的旧柜门,从深处吃力地抱出一只深褐色的樟木箱。

    箱子约莫五尺长,表面浮刻着模糊的花纹,透着一股经年的沉静气息。

    

    他将箱子放在房间 ** 那张被陈母擦拭得光可鉴人的八仙桌上,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箱盖开启,里面并非预想中的绫罗绸缎,而是一个用暗青色土布严密包裹的、粗如海碗的圆柱状物件。

    

    陈修听到“布”

    字时,心中已隐约有所预感。

    他偏头看向陈楠星,见她同样面露疑惑,显然也并不知晓内情。

    

    陈父屏住呼吸,一层层解开那厚实的土布包裹。

    陈母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最后一层粗布落下,露出里面一卷卷质地各异、颜色沉静的织物。

    它们并非时下光鲜的锦缎,而是更古朴、厚重,有些甚至带着手织特有的、不甚均匀的肌理,颜色是靛青、赭石、秋香一类历经岁月沉淀的色调,乍看并不起眼。

    

    然而,当陈修的目光真正落在那些“布”

    上时,他眼底最后一丝不确定消失了。

    果然,是它们。

    

    陈修的目光落在那匹缓缓展开的织锦上时,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仿佛是晚霞被巧手裁下,又似流光在绸面凝驻。

    整幅锦缎泛着温润而丰沛的光泽,赤金、丹砂、碧青、藕紫……无数颜色交织晕染,既明艳得惊心动魄,又和谐得宛若天成。

    繁复的纹样在其上静静盘踞——游龙隐现于层云,彩凤栖落在瑞枝,连绵的如意纹如水流淌。

    最妙的是那些织入其中的金线,随着光线流转,整幅锦缎便漾起一片浮动的金辉,厚重华美,庄重非常。

    

    这绝非寻常织物。

    陈修认得,这是云锦,且是云锦中至为上乘的库锦。

    一寸锦,一寸金,名不虚传。

    

    他心中却浮起一丝疑惑。

    陈楠星的家境他大致知晓,这般堪称“东方瑰宝”

    的传世之物,怎会出现在这里?粗略估算,眼前这整箱二十匹库锦,其价值足以在繁华处换得一座宅院。

    

    陈父已将一匹锦完全展开,约有三五米长。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上面,刹那间满室生辉,绚丽夺目。

    

    “这是楠楠奶奶留下的念想,”

    陈父的声音带着珍重与些许不舍,“原是想给她做嫁衣的。

    谁曾想她前些日子遭了那样的大难……幸得一位中医先生妙手回春,分文不取。

    我们思来想去,寻常谢礼实在轻了,唯有这几匹老物件,或许还能略表心意。”

    

    他看向陈修,眼神恳切:“阿修,你收下罢。

    往后成家立业,给媳妇或孩子裁几件衣裳,也是个念想。”

    

    “这太贵重了,叔叔,我实在不能……”

    陈修苦笑摇头。

    

    “再贵重,能重得过楠楠的命么?”

    一直沉默的陈母忽然开口,语气柔和却坚定,“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就算我捧着这满箱云锦去求 ** 爷,他也不会把我女儿还回来。”

    

    陈修望向一旁的陈楠星,见她悄悄对自己眨了眨眼,神色间有无奈,也有劝慰。

    他轻叹一声,走到那匹锦前细看。

    经纬缜密,织工精湛,每一条纹路都凝聚着匠心,每一缕色彩都沉淀着祥瑞。

    他想起不知何处读过的诗句:“江楠美景,机杼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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