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说。
且看看情形,若是价钱尚可,我们照付便是。”
“诸位怕是头一回来彩云之南的村寨吧?此地乡风便是如此淳厚热忱,绝非图财。
待会儿可莫失言。”
“不是我多心,平白受这般招待,吃人的嘴软,怕不好推拒别的事。”
“上回我在道上就被人拦着要过钱,瞧我手机里还存着那收款码呢。”
“罢了,人各有虑,见机行事吧。
若价格合宜,付了饭资便是。”
“我去灶间搭把手,老人家独个忙碌,万一磕碰着可不好。”
一番低声商议后,小院重新漾起笑语。
厨房里,扬阿公听着外头的热闹,手下活计更添了几分力道。
不多时,一桌丰盈的彩云风味便摆了上来。
“来,尝尝这火腿焖芭蕉心。
芭蕉心是今晨刚上山砍的,鲜嫩着。”
“这饭是用染饭花煮的,瞧这颜色喜庆,吃着也香。”
扬阿公笑盈盈地指着桌上碗碟,一一介绍。
“多谢扬阿公,您实在太周到了。”
“您可千万别提饭钱,咱们能坐一块儿吃饭是缘分,谈钱就生分了。”
一位戴眼镜的男游客望着满桌的乡土菜,语气里带着试探。
“尽管放开了吃,不够锅里还有。
走的时候带些果子,自家园子里结的,甜得很。”
扬阿公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活到这把岁数,他怎会听不出客人话里那点小心翼翼的客气。
先前误会最深的那位游客脸色微窘:“白吃白喝我们心里不踏实……”
他早先还暗自嘀咕,怕这是山里人新琢磨出的揽财法子。
“我要钱做什么?这山沟里花钱的地儿都没有。
换作你们城里人来客,不也摆满一桌子菜?”
扬阿公摆摆手,从木凳上起身,“你们先吃着,我出去抽袋烟——我这老烟叶子冲,别熏着你们。”
他握着那杆磨得发亮的铜烟枪,憋了半晌的烟瘾催着他往门口走。
“您别见外,就在这儿抽呗!试试我这个。”
一个穿冲锋衣的游客忙拦住他,从兜里掏出包香烟递过去。
“和谐玉溪……是好东西,就是淡了些,不如我这老烟斗够劲。”
扬阿公眯眼瞧了瞧烟盒。
“您尝尝鲜,我吃您的饭,您抽我的烟,这才叫有来有往嘛。”
游客直接把烟塞进他手里。
扬阿公笑了笑,将烟枪搁在窗台边。
旁边有人“咔嗒”
一声打着火机凑过来。
连那几个原本皱眉的姑娘也没吭声——她们忽然想起小时候祖父也是这样靠在藤椅上吞云吐雾,那时嫌呛人,如今却觉得这画面暖融融的,像旧照片里晕开的光。
“好烟是好烟……你们快动筷子,光看我做什么。”
扬阿公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圈。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话虽这么说,众人却先盛了碗饭放到扬阿公面前,又给他夹了好几筷子菜,这才纷纷开动。
“这火腿咸香,一点也不比名牌的差!芭蕉心嫩得入口就化,甜丝丝的。”
有人尝了一口便连声赞叹。
扬阿公眼睛笑成了两道弯月:“等着,我去把玫瑰酒拿来。
日头正毒,吃饱了歇歇脚,喝两口解乏不碍事。”
他转身进里屋,抱出个陶土瓶子。
“这是村里人自己酿的,只送亲朋,外面买不着。”
他轻轻把瓶子搁在桌沿。
“我来斟酒!”
先前递烟的游客接过瓶子,挨个往杯子里倒。
琥珀色的酒液漾开浅浅的涟漪。
“你们这辈年轻人,礼数倒周全。”
扬阿公侧过脸吐了口烟,声音里透着欣慰。
“该当的,哪能让长辈伺候我们。”
“都尝尝,都尝尝。”
会喝酒的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