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进老宅院门,一声清越的口哨便划破晨雾。
“咻——”
后院立时响起嘚嘚蹄音。
不多时,一匹矫健的骏马自厩中奔出,皮毛在曦光里流淌着乌金光泽。
正是小可爱。
为免惊扰邻里,陈修如今将它养在老宅马棚,只在想纵缰时才牵它出门。
“好大的马!比上次见时更神气了!”
小铃铛睁圆了眼,惊叹里漾满雀跃。
“来,咱们骑大马。”
陈修放下菜篮,朗声笑道。
许荭豆轻叹一声,提起食材转身进了灶间。
陈修将女孩稳稳托上马背,手把手教她握紧缰绳。”小可爱,慢些走。”
他抚了抚马儿前额。
“叔叔,它叫小可爱?生得这般英武,名字却像只兔儿。”
稚嫩的嗓音里满是困惑。
“它刚来时只有笸箩大,茸茸一团,和你现在一般惹人疼,便得了这名字。”
陈修缓声解释。
马儿依言在院中踱起步子。
“哟嗬!骑马咯!驾!小可爱快跑呀!”
小铃铛在马背上颠簸着欢叫,学戏文里的骑手挥动小手。
“咦?它怎不肯跑快些?”
见马儿始终踏着安稳的步子,女孩撅起了嘴。
“你还小,跑急了怕摔着。”
陈修笑应,“待用过朝食,叔叔带你去坡上跑个痛快,保准让你听见风在耳边唱歌。”
晨光漫进院落时,许荭豆正牵着小铃铛的手,看她在矮马背上摇摇晃晃地笑。
陈修转身进了厨房——原本想去民宿取现成的餐食,可小姑娘撅着嘴非要吃他亲手做的。
对这个已如亲缘般挂在心上的孩子,他总是不忍拂逆心意。
炊烟刚起,许荭米便闻声寻来了。
女儿清亮的笑声越过敞开的木窗,把她引到这处老宅院里。”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铃铛竟起得比鸟儿还早。”
她踏进院门,目光先落在骑马的女儿身上,随即转向那匹立在晨光里的骏马,微微一怔,“这就是视频里那匹?镜头竟没拍出它一半的神采。”
枣红马立在薄雾里,鬃毛泛着缎子似的光,即便是不识马的人,也能觉出它的不凡。
“是阿修养在后院的。
小铃铛想骑,他便牵出来了。”
许荭豆在旁轻声答话,手指虚虚护在孩子腰侧。
“怕是价值不菲吧?我和她爸去过好些马场,没见过这般品相的。”
许荭米走近两步细看。
她对马术并无热衷,可眼前这生灵的姿态,却让人移不开眼,犹如遇见一件活着的艺术品。
“他没提过价钱。
是从小养到大的伙伴,谈钱反倒俗了。”
许荭豆摇头。
“张口闭口都是阿修。”
许荭米瞥了妹妹一眼,压低声音,“昨夜没顾上问——住这儿的那些姑娘,和他什么关系?你怎么也从民宿搬来这儿了?当初不是说和陈楠星合租么?”
“都是朋友罢了。
前院后院分开住着,能有什么。”
许荭豆神色平静,指尖却无意识蜷了蜷。
心里早把某人怨了几遍——若不是那人招来这些牵扯,何至于此刻要这般含糊其辞。
“当真?我可瞧见她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寻常。
你们该不会……”
许荭米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罢了罢了,我想得太离奇。”
“可不是?他又不是稀世珍宝,谁还整日争抢不成。”
许荭豆跟着笑起来,眼尾却垂了垂。
“你知道就好。
若真存着让人争抢的心思,那这人便不值得。”
许荭米松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自语。
“嗯。”
许荭豆含糊应着。
许荭米看她这副模样,气得想戳她额头,手抬到半空又放下。
终究不是小时候了。
“荭米姐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