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狮子鱼、四喜丸子、糖醋黄河鲤鱼、九转大肠、爆炒腰花、葱烧海参、德州扒鸡、一品豆腐、红烧大虾、清汤柳叶燕菜、汆西施舌……皆是鲁菜经典,他又添了几样山野时蔬,调和口味。
这一桌宴席,任谁看了都明白是极高的礼遇。
至于更繁复耗时的菜式,他并未准备——过于刻意,反而失了自然。
佣人将菜肴端至院中餐桌时,许荭米、许荭豆与刚睡醒的小铃铛也恰好踏进老宅门扉。
院里平日便常有女孩们往来,多一位许荭米,本也不显突兀。
可许荭米目光扫过满院正值芳华、容颜出众的姑娘们,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每一张面孔,眼中疑虑翻涌,却因不明就里,终未贸然开口。
这些面容,她在家族群组的照片里都曾见过,却未曾料到她们竟齐聚于陈修家中。
一丝隐约的不满蔓上心头。
“荭米姐,听荭豆说你许久没回山东了,想必念着家乡味。
今晚做的都是鲁菜,尝尝看合不合记忆里的味道。”
陈修引向满桌菜肴,又为每人奉上一盏清汤柳叶燕菜,“这汤清润,先暖暖胃。”
“辛苦你了,阿修。
费心张罗这么一桌。”
许荭米按下心头翻腾的疑虑,语气客气,目光里的审视却未减分毫。
“别客气,我们本来也要用饭。”
陈修笑意温和,“你远道而来,怎能怠慢。
趁热先尝尝这燕菜。
要不要饮些酒?我去取。”
“喝一点吧。
我去拿奶奶酿的樱桃酒。”
许荭豆说着起身往储物间去。
陈修望着她的背影,不禁莞尔。
他至今仍清晰记得许荭豆初次醉酒的模样。
谁曾想平日娴静端庄的她,撒起酒兴来竟那般恣意鲜活,倒似卸下所有束缚,透出骨子里的率真。
“小铃铛,来叔叔这儿吃点东西好不好?”
陈修朝不远处的小姑娘拍了拍手,含笑唤道。
“好呀!”
小铃铛嗓音清脆,从凳子上溜下来,迈开短短的双腿,一蹦一跳扑到陈修跟前。
“别缠着叔叔,自己乖乖坐好吃。”
许荭米板起脸轻斥。
她简直对女儿有些无奈——怎的忽然这般熟络?睡醒第一句便是问阿修叔叔在哪儿,她这母亲当得仿佛没了分量。
“不碍事,荭米姐,你快用饭。”
陈修将小铃铛轻轻抱到膝上坐稳。
林娜将炖好的燕窝羹轻轻放在小铃铛面前,许荭豆此时也握着个琉璃瓶回到席间,瓶身透出玛瑙般的暗红色光泽。”这是祖母采山樱酿的,果子自然发酵的甜醇,你定要试试。”
她边说边为许荭米斟满杯盏。
许荭米含笑接过,先尝了勺燕窝羹,眼眸微微一亮。”阿修,这手艺实在让人意外——金融数字堆里泡着的人,竟能炖出这样地道的羹汤。”
她指尖轻抚碗沿,语气里透着真切惊叹,“火候与清鲜把握得恰到好处,我在外头从未尝过这般滋味。”
“合口味便好。”
陈修眼梢弯了弯,神情温煦。
桌对面,小铃铛早已捧着自己的小瓷碗,吃得两腮鼓鼓,喉间不时溢出小猫似的餍足哼声。
“诸位都是来此地散心的?”
许荭米目光掠过席间几位女子,话音轻缓,“能凑巧同桌共餐,也是难得的缘分。”
“我与豆结伴来的。”
陈楠星语调平静,抬手依次示意,“林娜来得最早,阮流筝与你同乡,到得最晚。
那位是大麦,租期将满,不久便要搬离——都是独行的旅人,平日便常相约走动。”
“荭豆总提起你,今日总算见着了。”
许荭米朝陈楠星笑道。
“我与豆相识整十载了,偏巧她每次归乡,你都错过。”
陈楠星颔首回应,话语间透着经年熟稔。
席间女客们渐渐聊开,笑语轻言此起彼伏。
陈修则安静陪着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