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宇刚落座便倾身追问,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他并无正式职衔,在设计界也鲜有名声。”
陈修摊手苦笑,“他的作品多是私人宅邸,极少公开。
我也是机缘巧合帮过他一次,他才答应替 ** 刀这间民宿。
您想见他……恐怕难成。”
“风总定有办法的。”
张明宇双手撑住桌沿,语气恳切,“我只求能得一二指点,绝不扰他清静。
无论他在天涯海角,我都愿去寻。
您若有任何条件,我也竭力满足。”
“不必提条件。”
陈修稍作沉吟,“我会试着转达您的心意。
但张先生,还请您莫抱太高期望——据我所知,他从不收徒,也极少传授心得。”
这话说得委婉,陈修心里却清楚:所谓大师本是他虚构的人物,又如何引见?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张明宇匆忙取出手机,“劳烦您将我的作品集转交于他,哪怕只得片语点评,我也知足。”
“好。”
陈修应得干脆。
无非是多费些周章编些评语罢了。
他见不得这般痴迷设计的人空怀热望——有所执着的人,总该被温柔相待。
“太感谢了!”
张明宇连声道谢,又强作镇定地补了一句,“您不必急着回复,我打算在此多住几日,容前辈慢慢斟酌。”
陈修看他那副掩不住急切的模样,不由失笑。
这般心口不一,倒显出十二分真挚。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能年纪轻轻执掌连锁书店的设计吧。
未再多谈,张明宇已捧着相机匆匆离去,捕捉民宿每一处细节。
陈修原想提议看看他的设计图,话到嘴边又止住——让他先沉浸于此地空间之中,或许更有裨益。
只愿他日后对照自身作品时,莫要太受挫才好。
“他那股求学劲儿,衬得我这条咸鱼更懒散了。”
许荭豆望着背影轻声感叹。
“怎么,连我也要比下去?”
陈修挑眉。
“你不一样。”
她偏头笑道,“你会这么多,背后定然也拼过命。
你们骨子里是同类人——认准一件事,就一头扎到底。”
“承蒙夸奖,许咸鱼同学。”
陈修笑着将她揽近,在她颊边落下一个轻吻。
大厅里,许荭豆指尖在陈修鼻尖上轻轻一触,声音压得低柔:“人多眼杂,阿修,多少收敛些。”
谢之遥起身时故意别开脸,一副受不了的模样:“我找黄欣欣去,韶华书屋的合作刘总那边松口了,细节得抓紧谈。”
陈修颔首:“先让黄欣欣联络,具体方案等刘总休息够了再定。”
只剩两人时,许荭豆依在他肩头,目光瞥向旁边空着的座位:“江浩坤来过的事,不告诉江来?”
“没必要。”
陈修摇头,“让他们兄妹自己处理。
这人算计太深,不必牵扯。”
“你从前就认识他?”
“导师带我替他公司做过市值维护。”
陈修语气平淡,“凡事在他那儿都是一笔账,感情也能折价掂量——累。”
许荭豆若有所思:“生意场上的人,或许不得不如此。”
“生意是生意,”
陈修握住她的手,“把人心也当生意,就凉了。”
电话响起时,许荭豆挑眉递了个警告的眼神,转身离去。
江来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听筒里钻出来:“我哥没为难你吧?”
“来了,又走了。”
陈修往沙发里一靠,“祸是你惹的,怎么补偿?”
“人都是你的了,还想要什么补偿?”
她尾音上扬,像钩子。
陈修轻笑:“行,你等着。”
“别——”
江来立刻服软,“我已经到大厅门口了,你可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