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张明宇的青年始终走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指尖反复摩挲着相机的金属边框。
他的视线透过取景器时总显得异常明亮,仿佛镜头里收纳的不是景象,而是某种亟待捕获的灵光。
领路的许荭豆脚步从容,话音随着青石板路面的起伏轻轻飘散。”这院子里的草木栽种都有讲究,不是随意摆布的。”
她伸手拂过探出墙头的石榴枝,几片殷红花瓣簌簌落在肩头。
“该不会是你先生的手笔吧?”
蔡静芳深吸着空气中湿润的草木气息,忽然冒出一句。
先前在茶室听见管家权属的闲聊,她自然地将两人看作了一对。
许荭豆脚步微滞,耳垂染上薄红。”是陈修托人情求来的图纸。”
她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了些,“那位老先生我至今未曾见过。”
“风总!”
张明宇忽然抢前半步,相机带子滑落肘弯也顾不得整理,“能否引荐那位设计师?不瞒您说,韶华书屋的项目正是由我主持。”
他喉结滚动了下,目光灼灼,“从前总觉得自己的作品尚可,今日方知什么是云泥之别。”
“这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许荭豆面露难色,“只是听说那位常年隐居深山,素来不见外客。”
“难道他从未踏足此处?”
张明宇追问。
“仅凭几张测绘图纸便完成了全部设计。”
许荭豆摇头时,腕间的银镯碰出细碎清响。
刘宏亮适时拍了拍年轻设计师的肩膀:“不急,待会儿喝茶时再细问。”
转过月洞门,院落已在眼前。
两位系着靛蓝围裙的妇人立在芭蕉叶掩映的门廊下,笑容让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
“别的精品酒店爱用模样标致的年轻人,你们倒特别。”
刘宏亮打量着妇人粗粝却洁净的手指。
“看得见山,望得见水,留得住乡愁。”
许荭豆的语调忽然变得庄重,“民宿不该是漂浮在乡土上的孤岛。
我们用的每块老木头都来自村里闲置的房梁,聘的每位帮工都是本乡人。”
她指向远处层叠的梯田,“游客住得舒心,村民也得实惠,这才是活的设计。”
刘宏亮缓缓颔首,目光掠过屋檐下垂挂的苞谷串。
那些金黄的穗子在风里摇晃,竟比水晶吊灯更显光泽。
参观将尽时,蔡静芳忽然想起什么:“可有适合婴孩的饮用水?”
“后山泉眼引来的活水,每日送检。”
许荭豆答得从容,“稍后便让管家送去。”
这个细节让刘宏亮再度抬眼。
婴儿专用水在都市尚属讲究,深山民宿却早早备下了。
告辞时,张明宇执意跟着许荭豆折返。
刘宏亮笑着替他解释:“这人若解不开设计上的谜题,怕是要彻夜难眠了。”
“没有这般痴劲,也做不出韶华书屋那样的作品。”
许荭豆说着已踏上回廊。
她的布鞋踩过被岁月磨出凹痕的石板,脚步声渐渐融进暮色里。
大厅的纸灯笼刚刚亮起,暖光透过桑皮纸,在张明宇紧握的相机镜头上映出一圈朦胧光晕。
“张先生,这间民宿可还合您心意?”
陈修见两人走近,起身相迎。
张明宇快步上前,眼底闪着光:“风总,这设计实在太妙了——能否告知出自哪位大师之手?我真想当面请教。”
他随即递上名片:“我是韶华书屋的设计负责人张明宇,早前与贵村的黄欣欣姑娘联系过,计划在此设一分店。
此番随老板来大理散心,顺道看看民宿,没想到……竟遇着这样的惊喜。”
陈修神色从容,仿佛初次听闻:“原来如此。
欣姐提过此事,还说等您们到了要好好款待,不料您来得这样快。”
他引客人入座,略带歉意地摇头:“至于那位设计师……实在不巧。
他素来云游四方,居无定所,如今人在何处,我也无从知晓。”
“那可否代为联络?他是哪所学院的教授?或供职于哪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