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军瞧见他眼底那簇逐渐坚定的火苗,欣慰地笑了。
他走南闯北这些年,阅人无数,一个人藏了什么心思,往往一眼即明。
扬旭虽性子朴实,心里却通透敞亮,是个靠得住的。
陈修回到九星宫民宿时,许红豆正从廊下迎出来,眉眼弯弯,笑容里漾着些微狡黠的光。
“小琴提到,有位客人的资料特意吩咐对我保密?”
许荭豆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话音里透着若有若无的审问意味。
清晨她照例巡查民宿房间时,却在后台系统前被小琴轻轻拦下——竟有一条入住信息对她设置了权限遮蔽。
“确有此事。”
陈修不急不缓地接话,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但何必着急?或许再过片刻,惊喜便会自己叩门。”
“惊喜?”
许荭豆微微偏头,眸中漾开涟漪般的好奇,“现在就说,别故弄玄虚。”
“我怎会知晓?”
陈修耸了耸肩,故作茫然,“那人既特意嘱咐瞒你,自然是备了份大礼。
时机到了,你自然明白。”
“陈修——”
她忽然挨近,指尖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声线软得像浸了蜜,“现在就告诉我,好不好?”
他喉结微动,别开视线。
这位“神仙姐姐”
的撒娇功夫日益精进,眼波流转间便能搅乱人心湖。
“下午……下午便知晓了。”
他努力维持镇定,话音却软了三分。
“是不是我父母?还是……”
许荭豆忽然捧住他的脸,眼眸亮如晨星,“许荭米来了?”
陈修静默地望着她,唇线抿成一道温和的弧度。
“果然是许荭米,对不对?”
她凑得更近,试图从他眼底捕捞蛛丝马迹,却只映见自己小小的倒影。
“哼,你存心欺负人。”
她忽然竖起食指,眼眶泛起浅浅绯色,像蒙了层薄雾的琉璃。
“……是。”
陈修终是败下阵来,轻叹着举起双手,“你姐姐来了,还带着个孩子。”
这仗输得彻彻底底——并非策略有误,实是敌军太懂得如何攻城掠地。
“连小琴都帮着瞒我,该当何罪?”
她眼底闪过得意,却故意蹙起眉。
“愿受‘牡玬花下’之刑。”
他笑着揽住她的腰,“今夜便去你那儿领罚,任君处置。”
“贫嘴。”
许荭豆噗嗤笑出声,方才那点委屈霎时烟消云散,“若在齐鲁省,你这样的人早该裹进煎饼里卷根大葱,好好治治。”
“那根大葱……莫非是你?”
陈修哭笑不得。
“你才是葱。”
她笑着蹭进他怀里,“永远都是我的葱。”
闹了片刻,许荭豆才理理衣襟起身,赶往大堂打理事务。
陈修目送她离去,转而拨通了电话。
“胡老师,歌曲准备得如何?今晚开幕表演,全看你们的了。”
“放心,练透了。”
胡有鱼答得爽利,“我这就叫乐队兄弟过来合排,保准万无一失。”
“好。
演出视频会同步上传,或许明天醒来,你们已置身浪潮之巅。”
陈修顿了顿,“乐队水准你心中有数,别到台上才露怯。”
他用人向来奉行“疑则不用”
,既将此事托付胡有鱼,便不再插手过程,但必要的提醒仍如悬丝——不断,不迫。
电话那端静了片刻,只余呼吸起伏。
半晌,胡有鱼的声音重新传来,沉静而笃定:“乐队都是过命的兄弟,功底和人品都经得起敲打。
歌是你的原创,版权在你手中,他们不傻——砸了饭碗,浪头再高也站不住。”
“信你。”
陈修唇角微扬,“若觉不妥,随时换人,不必勉强。”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