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些法子看着简单,火候差半点都不行。”
两万多斤果子堆在仓里,那是老两口半年的心血。
夜深时分,阮流筝拉开门缝,暖黄的光晕淌过她微红的脸颊。”这么晚……”
话音未落,陈修已经抵住门框俯身靠近。
“下午那笔账,我得讨回来。”
他声音压得低,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明明是我更吃亏……”
她嘟囔着仰起脸,却被他顺势揽进怀里。
温热的吻落下时,窗外树影轻轻摇晃。
良久,陈修松开她轻笑:“现在公平了。”
“才怪。”
阮流筝眼角弯成月牙,忽然踮脚咬了下他的耳垂,“这样才算扯平。”
门锁咔哒合拢。
她悬空时拖鞋滑落在地,瓷白的脚背在昏光里一晃,像掠过水面的鹭影。
“把灯关了吧……”
她别过发烫的脸。
“我想看清你眉心的痣。”
陈修抱着她走向床榻,轻声笑,“上次在茶园就看呆了——落着片竹叶在那儿,像初雪盖住朱砂。”
被褥深陷时,她终于勾住他的脖颈。
那些吻变得绵长而潮湿,如同将两枚紧贴的玉璧缓缓浸入暖泉,水纹漾开时再也分不清彼此的轮廓。
晨光漫过窗棂,陈修小心抽回发麻的手臂。
阮流筝在梦里咂了咂嘴,蜷进尚存余温的被窝。
他在床头放下温养心脉的凤凰玬,又添了条消息:“药在桌上,沐浴前记得吃。”
院子里,许红豆正对着柿子树舒展腰肢。
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句:“某位壮士昨夜又去普渡众生了?”
“哪来的酸味儿?”
陈修故作张望,“莫非后院的青梅提前腌好了?”
“呸!”
她转身就跑,马尾辫在薄雾里划出弧线,“我是怕有人不知节制,哪天晕倒在药圃里!”
“那劳烦许大夫现在给我把个脉?”
他三两步追上去。
“想得美!”
她笑骂着躲闪,眼底却漾开一泓清泉。
菜市场巷口,安迪慢跑的身影渐近。
三人打过招呼后,安迪犹豫着开口:“阿修……我想选份礼物给阿奶。
昨晚我不该提起旧事,惹她伤心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挑了一早晨,总觉得什么都不够好。”
这些待人接物的门道,全是秀媛院长一点一点教给她的。
原本她还盘算着,要托在上海的谭宗明置办些体面的礼品寄来。
“不必这样费周章。
老人家不过是见景生情,缓一缓就好了,你别太放在心上。”
陈修摆摆手,神情很轻松。
“我心里总像坠着什么,不做点什么便不踏实。”
安迪却坚持,语气里没有转圜的余地。
“若真要送,就别挑那些金贵的补品了。
去市集上转转,买些时令菜蔬瓜果,反倒实在。
阿奶是乡里住惯的,对那些精包装的东西受用不来。
你能去看她,她就已经很欢喜了。”
陈修略一沉吟,给了个朴素的建议。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轻率了?”
安迪仍有些迟疑。
“放心。
这里的人不兴城里那套虚礼。
你肯亲自登门,这份情意比什么都强,她准高兴。”
陈修说得笃定。
“那好,我跟你们一道去市集看看。”
安迪终于点头。
有旁人在场,陈修照例又落在了后头。
两个女子并肩走在前面,步子轻快,话语间也透着熟稔。
这多少得归功于安迪在上海那些日子的变化。
若是刚回来那阵,她断不会这样自如地与生人交谈。
“荭豆,你从前是做什么的?”
安迪起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