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奶,小明身体很健康。
您这一哭,倒让我们慌了。”
陈修轻抚她枯瘦的手背。
谢之摇将老人揽得更紧些:“阿修说了,孩子只是性子静。”
陈修正要取纸巾,却见小明抱着一整包抽纸慢慢挪到阿奶奶面前,低着头将纸巾举到老人膝头。
那双从不与人对视的眼睛依然盯着地板,动作却清晰传递着心意。
安迪与秀媛院长同时捂住嘴,泪珠滚落衣襟。
在过往岁月里,小明从未对他人情绪产生反应。
他不会感知悲伤,不理解离别,哭泣永远只源于未满足的需求——即使至亲离去,他的眼眶也始终干涸。
这不是冷漠,而是他世界里从未存在过名为“共情”
的星图。
“好孩子…真是乖囡囡…”
阿奶奶用颤抖的手指抽出纸巾,泪痕斑驳的脸上绽开笑容。
“您的眼泪可是稀罕物,连小明都注意到了。”
陈修试图用玩笑冲淡空气中的感伤。
安迪顾不上擦拭脸颊:“小明怎么会突然……”
“这类孩子的心灵像水晶,反而能映照最纯粹的情感波动。”
陈修沉吟道,“方才阿奶毫无杂质的疼惜,像暖流融进了他的世界。
这是感知能力苏醒的征兆。”
“那他有可能慢慢恢复正常吗?”
秀媛院长眼中燃起希冀。
“中医古籍虽记载过情志症候的调治,但真正痊愈者凤毛麟角。
若抛开玄学范畴单论调理,希望更是渺茫。”
陈修摇头苦笑,“现代医学至今未有治愈先例,所谓进步不过是训练出机械性的社交反应。”
他想起系统尚未解锁的“祝由术”
典籍——那套理论将此类症状归为神弱志衰所致的情志病,早在明代《类经》中便有过阐述。
可这些玄奥的医理,此刻都化作远山的雾霭,看得见轮廓,却触不到实体。
陈修谈到的心理困扰类疾病,在传统医学概念里常被归入情志失调的范畴。
诸如癔症、惊悸、郁症这类病症,都可纳入这一体系。
陈修未曾亲见如今被视为民间秘法的祝由之术,因此难以断定这类方术究竟是确有实效,还是仅仅流传于口耳之间的传说。
不过日常生活中倒有一则小例证,与祝由术隐隐呼应。
譬如那些远行他乡后水土不服之人,取故乡泥土置于水中化开饮下,或是求得当地寺观中焚尽的香灰符纸,以水送服,往往便能缓解不适之症。
这种现象虽难以用常理阐明,却实实在在有着效果,不必求医问药,身体自会舒坦许多。
听完这番话,安迪与秀媛院长眼中虽有淡淡失落,却也未显沮丧。
她们早已预想过这般情形,如今见小明状况略有起色,心中已觉宽慰。”这样已经很好了。”
安迪轻声说着,转向谢阿奶时目光里含着歉意,“阿奶,真对不住,让您想起从前那些伤心事了。”
“不妨事,人老了,总免不了回想旧年光景。
如今我都看淡了,只要小辈们 ** 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阿奶重新展露温煦的笑容,语调平和。
安迪心中仍有些过意不去,却不善言辞,只得向秀媛院长投去求助的目光。
院长毕竟阅历丰富,三言两语便哄得阿奶眉目舒展,也令安迪心头那份歉然消散不少。
只是屋内气氛仍显沉寂,一时无人起话头。
“我这儿备着两张麻将桌,搬出来大家凑两局如何?可有想玩的?”
陈修见状开口提议,试图活络场面。
“我要玩!算我一个!”
陈楠星立即举手响应,眼中闪着雀跃的光。
陈修环视屋内,人数正好凑足两桌。
他未曾料到连安迪也通晓此道——以她的聪慧,若当真认真较量起来,在场恐怕无人能及。
不过陈修并未多言,本就是闲暇消遣,无需太过计较。
陈修与谢之摇一同将两张自动麻将桌推至厅中,安排两位姑娘与秀媛院长、阿奶同坐一桌,安迪则与另外三位女子组成一局。
陈修自己并未加入,只立在旁静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