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军经营着一辆客运车,平日里奔忙在外。
旅游旺季来临,他常常一连数月顾不上回家,载着天南地北的客人辗转各处;到了淡季,则可能整月都接不到一单生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事儿我得和内人合计合计。
你也晓得,一大家子等着吃饭,淡季倒还罢了,阿修你开口,我不要工钱都乐意搭把手。
可眼下娃娃花销大,不能不仔细掂量。”
谢军将茶点往阮流筝跟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
“应当的,你慢慢考虑。
回头也同谢兵叔递个话,他在民宿做着活计,想来不会推辞。”
陈修神色温煦,并未强求。
人总要为柴米油盐打算,这道理他明白。
辞了谢军,二人转道去寻扬旭。
正巧扬旭刚收了他的“情报网”
,在家歇着。
听陈修说明来意,扬旭当即爽快应下,没有半点迟疑。
若非当年陈修一番话点醒了他,他早已拖家带口外出谋生了。
直到云苗村渐渐兴旺,他才回乡贷款买了车,跑起运输。
如今他妻子在陈修的民宿做工,待遇颇丰;他自己虽无固定职事,却也常帮着阿亮料理火锅店的杂务,额外得些进项。
阿亮年纪尚轻,许多事懵懂,陈修虽不愿过多插手,却免不了要多看顾几分。
“哟,遥哥他们到马场了。”
扬旭瞄了眼手机群聊,笑出声来。
陈修也摸出手机。
群里正热闹非凡:
“前线速报:谢总携妹已抵达马场,此刻正并肩骑马!”
“哎呀!姑娘险些坠马,幸得遥哥一把扶住!”
“我赌五文钱,刚才肯定亲上了!”
“【照片】实锤!亲到了嘴角!高清画面为证!”
两分钟后——分割线——
“诸位还有没有点分寸?阿峰、叶森,速速收拾细软避风头,谢总归来定要收拾你们!”
“就是,阿修说的话也能当真?谢总舍不得动阿修,收拾你们可不会手软!”
“兄弟们不厚道啊,什么话不能等能撤回的时候说?【哭】”
“嘻嘻,谢总打不着阿风哥,我给他报信叫他快跑!【偷笑】”
“月月偏心!我们平日待你也不薄呀?”
“哇!【照片】抱住了抱住了!此刻二人正同看日落,甜度超标!”
“好了,本次速报到此结束。
突然想起家母二胎临盆,我得赶回去瞧瞧!【溜了】”
东:“全员速撤!月月你也回家,我护着你!”
月:“好嘞!多谢阿风哥!”
……
陈修笑着想将手机递给阮流筝看,却发觉她不知何时已凑到自己肩头,看得入了神。
他甫一回头,两人的脸便撞在了一处,唇瓣轻轻相触。
阮流筝全然没料到他忽然转身。
那一刹那,她脑中嗡地一声,只愿天地即刻崩塌才好——方才恍惚间,她竟无意识地探出舌尖,极轻地舔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她浑身一僵,眼睛瞪得滚圆,如同触电般猛地弹开,头也不敢抬,转身便跌跌撞撞冲出了门。
幸而扬旭还在那头乐呵呵地翻着群聊,未曾留意这角落的动静,否则这窘迫情景,怕是要比谢之摇的相亲场面更为难堪了。
阮流筝跑到屋外,蹲下身,双手死死捂住滚烫的脸颊。
完了。
她究竟做了什么?怎么会那般举动?
这下该如何解释?陈修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疯了?
阮流筝,你还是收拾行李回老家去吧。
没脸见人了。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越想越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陈修望着她跑开的背影,放心不下,匆匆同扬旭道别便追了出去。
扬旭也未客套相送,彼此熟稔,不必虚礼。
“蹲在这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