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映着细碎的光,像盛满星子的静湖——那是种清醒沉溺的神情。
她以为自己早已过了盲目崇拜的年纪,三十年来筑起的心墙曾坚不可摧,直到这个人出现,才惊觉某些情感不过是未曾遇见对的锚点。
“再看下去,路都不会走了。”
陈修被她看得耳根发热,笑着摇头。
“你在旁边,我怕什么。”
许荭豆唇角扬起笃定的弧度。
“万一崴了脚呢?”
他伸手轻抚她脸颊,指腹蹭过微热的肌肤。
“你不是会治吗?”
她仰起脸,神情里带着点娇气的理直气壮,“楠楠和小明的事我都记得。”
“那都是凑巧。”
陈修故意逗她。
“才不是凑巧。”
许荭豆耳尖泛起薄红,眼神却更亮了,像淬了火的琉璃。
穿过市集时,熟悉的招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卖花的陈婶子最先瞧见他们,隔着摊位就笑:“阿修今日来得迟,莫不是陪媳妇赖床?特意给你留的茉莉,还带着露水呢。”
“陈婶可别拿我跟叔比,我比他早起半个时辰。”
陈修接过花束,顺手把零钱塞进摊边的铁罐。
周围顿时响起善意的哄笑。
几个常年在此摆摊的妇人都熟稔地加入调侃,言语泼辣却透着亲昵,活像出即兴的市井喜剧。
许荭豆早已习惯这般热闹,如今也能含笑立在陈修身侧,看他们你来我往地斗嘴。
这种沾着泥土气的鲜活,是钢筋森林里寻不到的暖意。
“去去去,我上山背货时你小子还穿开裆裤呢!”
陈婶的丈夫扛着菜筐经过,洪亮的嗓门压过一片笑声。
相邻摊位的男人们也凑起热闹。
“我夜里贴墙听,可安静得很。”
“我家窗子正对院门,也没听见动静。”
“后巷那棵老槐树作证,阿修家灯熄得最早。”
玩笑话在晨雾里滚过几轮,沾了露水又裹上烟火气。
在这里待久了便明白,这些看似莽撞的调侃实则藏着分寸,是街坊邻里间独特的温情脉络。
陈婶突然探身:“什么时候要娃娃?到时候我捉两只芦花鸡给金花炖汤。”
陈修眼底掠过狡黠的光:“不如我先替她补?保证养得水灵,将来孩子定然结实。”
许荭豆悄悄掐他手心,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来。
晨光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给这寻常街市镀了层蜜色的釉。
“用不着你惦记这些!”
许荭豆脱口而出,拽着陈修便朝外走。
陈修也不挣脱,含着笑意任由她拉着穿过嘈杂的菜摊。
身后飘来大婶带笑的嗓音:“这姑娘,还害臊呢。”
“可惜了两只老母鸡,这笔买卖可亏大了。”
陈修侧过头,压低声音逗她。
“做你的梦去。”
许荭豆板起脸,却见他故作惋惜的神情,终究没绷住,笑出了声。
“今早想吃什么?”
陈修问。
他们每日采买完,总要在外用过早餐才回去,有时也捎些点心边走边尝。
“糯米团子。”
许荭豆仰头想了想。
陈修便领着她往早点摊子聚集的街巷走去。
许荭豆在此住了两月有余,晨间吃食竟未尝过重样的。
原料大抵相似,做法却千变万化,各有滋味。
这里的糯米团子是老昆明的做法:白糯米与紫米各半,中间紧裹一根酥脆油条,压成椭圆的球状,外层滚上细密的白糖,入口软糯香甜。
早年这吃食与饵块齐名,如今却渐渐少见了。
摊前买了数份,给家中人也捎上。
陈修咬下一口,那黏软缠绵的质感瞬间唤醒了旧时记忆。
幸而在这样的乡间,老手艺老味道才得以存留。
即便糯米的香气与童年略有不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