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画画吗?我这就去取来!”
秀媛院长眼眶还红着,却已笑开了,转身小跑着下了楼。
许荭豆也笑着跟了下去。
男孩重新仰起脸,望向星空。
那眼神像在眺望一片熟悉的原野。
“陈修先生……您是医生吗?他这病,究竟……”
安迪不知何时已走到身旁,声音绷得像一根细细的弦。
“我不是西医。
若按他们的说法,这是孤独症,先天神经发育不同所致,程度不轻。”
“那……能治吗?”
安迪的声音开始发颤。
她或许在心疼弟弟,又或许是某一处旧伤被悄然触醒。
泪已经滑下来了,她自己似乎并未察觉。
“身体可以调理,但先天的痕迹很难彻底抹去。
至于心里那一部分——”
陈修停顿片刻,“或许姐姐的陪伴,比任何方子都更见效。”
“请您帮帮他。”
安迪突然抓住陈修的手,握得很紧,“我只有这个弟弟了。
报酬您尽管提,多少我都愿意。”
此刻她似乎完全忘了对触碰的恐惧,眼里只剩灼灼的恳求。
“中医这一行,常让人觉得须发斑白才可信。
我这样年轻,你也敢托付?”
陈修静静看着她。
“我们走过太多医院,见过太多名医……他没有好转,反倒因为一次次面对陌生人,越来越畏缩。”
“所以我带他来这里,这座小山村里。
只想让他喘口气,像棵野草那样自在长一长。”
“可是他对您……没有一点防备。
他甚至主动靠近您——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我选择信任你,恳请你施以援手。”
安迪蹲伏于地,抽泣中混杂着祈求,声音里浸透无助的渴盼。
“先起身吧,这般情境若叫旁人瞧见,倒像是我在欺凌你了。”
陈修见她情真意切流露至此,心底某处柔软被牵动,终是轻叹一声,“你既愿将信任托付于我,我便尽力一试。
明日我为他拟几道药膳食方,温和调养,于他体质最为相宜。”
“多谢……实在不知该如何言谢!”
安迪仰起脸,泪光朦胧中反复道谢。
此刻的她,褪去了往日于金融场中斡旋的锋芒,竟显出一种孱弱易碎的姿态。
或许这剥离了外壳的柔软,才是她本真的模样。
“方才……是我失礼了。”
情绪渐趋平复后,安迪才惊觉自己的手仍紧攥着陈修的手腕,倏地松开,颊边浮起窘迫的红晕。
主动触碰的认知让她一时慌得无所适从。
陈修未多言,任她自行整理心绪。
“阿修?”
楼梯转角处传来阮流筝轻轻的唤声。
她本欲观星,询问小琴后寻至此地,不意撞见这一幕。
尚未辨明情况,她下意识想退开,却被安迪抬眼望见。
“无妨,她只是忆起旧事,一时心绪难平。
你过来吧,可要试试这望远镜?”
陈修抬眼看见阮流筝略带局促的神情,主动出声化解沉默。
“此处竟置有如此规格的望远镜?”
阮流筝近前,细观龙眼内的仪器,面上难掩惊叹。
“这是科研级别的设备。
你去侧边那台尝试,我来教你操作。”
陈修微微颔首,指向另一台望远镜。
阮流筝悄悄瞥了一眼仍在调整呼吸的安迪,随即跟随陈修移至另一侧,专注聆听操作指引。
未过多久,秀媛院长便携着画板与画笔疾步而来,人未至声先到:“小明,画具取来了,快接着。”
陈修让阮流筝自行探索,随即旋亮一盏光线柔淡的小灯,既不便碍观星视野,亦足供小明看清纸面。
小明见到熟悉的画具,立即接过,安坐于椅中,凝神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