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昨夜没赶稿,今日得补上。

    流筝说留下来陪我。”

    大麦又顿了片刻才答。

    

    陈修摇摇头,垂眸瞧见怀里偷笑的许荭豆,低头又亲了一记。

    

    “羞不羞。”

    大麦直白撇嘴。

    

    “说你呢。”

    陈修故意逗弄面颊绯红的许荭豆。

    

    许荭豆也不怯,坦然回吻他一下,旋即起身挪到大麦身旁看她码字。

    

    陈修刚落座不久,谢之遥便领着李清水踏进了院子。

    

    李清水刚在藤椅落座,温热的陶杯便递到手中。

    陈修转身添水的间隙,窗外芭蕉叶正将阳光剪成碎金。

    

    “客人都安顿妥当了?”

    李清水吹开茶雾,青瓷杯沿留下半圈水痕。

    

    “都是明白人。”

    陈修倚着博古架轻笑,“说话做事自有分寸。”

    

    “这倒难得。”

    李清水指尖摩挲着杯壁纹路,“我见过太多钱袋鼓胀却丢了体面的人。

    你这院子雅致,反倒像面镜子,照得出魑魅魍魉。”

    

    “镜子照妖,法治捉妖。”

    陈修从茶盘底下抽出牛皮纸袋,两张文件平整如新裁的宣纸,“合同在这儿。

    另附了几页闲笔,算是给艺术酒店描的眉目。”

    

    谢之摇挑眉望过来,晨光里那抹讶异很快化开成笑。

    李清水接过文件时,纸页翻动声惊起了檐下燕子。

    

    院落重归寂静。

    只有键盘敲击如雨打芭蕉,书页翻转似风过荷塘,茶汤注入紫砂壶响起一串玲珑音。

    山村时光在茶烟里缓缓沉淀。

    

    “妙!”

    李清水突然击掌,惊得茶案上碧螺春震颤出涟漪,“这哪是闲笔?分明是给酒店点了魂!”

    

    陈修执壶续水,白雾腾起隔开两人视线:“随手记的零散念头,李总过誉了。”

    

    “我这双眼睛看过多少策划案。”

    李清水将文件仔细对折,“能让我脊背发麻的,这是头一份。

    阿遥这小子,总算办了件明白事。”

    

    “那该敬阿遥哥一杯茶。”

    陈修转向西厢房方向虚举杯盏,“李总上午巡山,可是相中了哪块宝地?”

    

    “你觉得云岭镇如何?”

    

    “镇口那棵三百年的黄连木,底下就该建座琉璃顶的展厅。”

    陈修指尖在茶汤里蘸了蘸,在深色茶几上勾勒飞檐,“但莫放村里。

    村里要留些喘气的空隙,酒店该去人多处说话。”

    

    李清水凝视着水痕渐淡的轮廓,忽然笑出声:“难怪阿遥说你懒——懒人才能看透纷扰,直指要害。”

    他仰颈饮尽杯中残茶,“下午我去古镇走走,你忙你的。”

    

    暮色四合时,老宅天井悬起竹丝灯笼。

    胡有鱼带着他的乐班穿过月洞门,三弦试音的清响惊醒了睡莲池里的锦鲤。

    

    陈修正听着《雨打芭蕉》的过门,手机在石桌上震动起来。

    小琴的声音穿过电流有些发紧:“客人想动观星仪,我们不敢碰那些精密钮。”

    

    “就来。”

    他按下挂断键,青石板路上响起两串脚步——许荭豆已提着羊皮灯笼候在紫藤架下,暖黄光晕圈住两只晚归的白蝶。

    

    民宿前厅中,安迪和秀媛院长陪着少年静静候着。

    见陈修出现,安迪迎上前,言语间带着礼貌的歉意:“阿修,打扰了。

    听说这儿有望远镜,小明一直想看看星星,能不能请你教教我们?”

    

    “住这儿就是图个自在,不必说麻烦。”

    陈修笑容温和,转身引路,“随我来。”

    

    他带着几人走向那座名为“龙首”

    的建筑。

    那是整片民宿中唯一以混凝土筑成的结构,因其顶端巍然矗立着一尊巨大的木雕龙头。

    龙须卷曲,龙口微张,鳞片层层分明,每一道刻痕都凝着生意,仿佛随时能破空而去。

    龙首内部中空,两只龙眼各嵌着一台直径四米的望远镜——一台捕捉可见光波,另一台接收射电信号,已是接近科研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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