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错误不会因沉默消失,只会在阴影里发酵。”
陈修将车拐进辅路,茶山的气息从车窗缝隙渗入,“我不缺这间民宿的营收,建它本是想让云苗村的茶叶能被更多人看见。
有些原则,比合同数字重要。”
安迪忽然倾身:“我弟弟的情况呢?”
此刻她周身散发出锐利的气场,仿佛纽约会议厅里那个用三分钟 ** 对手财报的女人重新苏醒——从容冷静,每个音节都藏着审视的刀锋。
“他只提到订单周期,其余信息只字未提。”
陈修稳稳停下车,转身直视她的眼睛,“泄露根源是年轻员工对长期订单的惊喜,而非恶意窥探。
若您需要追责,我是唯一责任人。”
茶 ** 道的石碑出现在路侧,几匹系着彩绸的矮脚马在树荫下甩尾。
安迪推门下车,山风立刻卷起她的亚麻衬衫下摆。
她望向青石板路延伸的村落,良久才开口:“先住两天。”
又补充道:“但我的容忍仅此一次。”
“早餐将升级为主厨定制菜单,食材任选。”
陈修从后备箱提出两只行李箱,“算是我们补救的诚意。”
“预订页面写明含早。”
安迪挑眉。
“标准早餐含在房费里,”
陈修拎起行李箱走向村口,“而诚意不需要写在合同上。”
四人穿过几栋挂着辣椒的老屋,拐进一条被茶树簇拥的小径。
厚绒般的青苔覆盖石阶,远处传来揉茶女的哼唱。
陈修停下脚步,看向忽然驻足的女人:“是不是像忽然掀开幕布?”
安迪没有回答。
她弟弟蹲下身摸了摸苔藓,然后仰起脸,对姐姐露出住进这家医院后的第一个笑容。
茶山的风卷起她的回答,散进满山簌簌的叶浪里。
安迪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轮廓,轻声呢喃:“原来这就是你内心安宁的源头……能在这样的山水间成长,的确是种福分。”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自己将思绪说了出来,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波动。
陈修弯腰掬起路旁溪涧的清水,任水珠从指缝间滴落。”山水滋养人魂,我饮这涧水,食这片土地长出的稻米,自然也就承了此地的脾性。”
碎石小径另一端传来爽朗的乡音:“阿修!又替晓春接客人来啦?”
“是自家民宿的客人,刚进村呢。”
“哎哟,生意红火!改天教教我家小子怎么经营!”
“都是乡亲们照应。
午后我院里煮茶,记得来尝今春新采的云雾毛尖。”
“上次祭典分的酱牛肉还没谢你……”
“张婶客气了,前些日子我屋顶漏雨,不是您让阿虎来帮的忙?”
沿途不断有人从木门后探身寒暄,晾晒草药的老人、抱着画板写生的旅居画家、檐下编竹篓的匠人,陈修总能驻足说上几句贴己话。
安迪默默观察着这场流动的乡野图景,指尖无意识蜷进掌心。
有村妇将油纸包着的糍粑塞进她手里时,她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不必勉强自己接受触碰。”
陈修忽然侧身挡开斜伸来的树枝,声音里带着洞悉的温和,“草木尚且有各自生长的姿态。”
安迪捏着微温的油纸包怔住:“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只是对气息比较敏感。”
他笑着指向青石板路尽头的月洞门,“穿过这道门便是了。”
黛瓦白墙的院落静静卧在古槐树下,门楣悬着的木匾以金漆勾勒出“九星宫”
三个流转的字迹。
身着靛蓝扎染长裙的女子倚门而立,发间银饰在夕照里泛着细碎的光。
“许荭豆,民宿管事。”
她颔首时耳坠轻摇,“天旋院的贵客一路辛苦。”
双手始终交叠在腹前,保持着恰好的距离。
安迪颔首回应,余光瞥见陈修与女子交汇的会心眼神,心头某处皱褶忽然被熨平了些许。
“前庭这片是天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