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号出口等候,车牌云。”
结束通话,他驾车汇入接客的车流。
不多时,车子停稳。
透过车窗,他看见安迪领着一个小男孩走来。
那男孩的眼神仿佛蒙着一层薄雾,对周遭一切充满陌生的惊怯,小手紧紧攥着身旁妇人的衣角,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那位被称作秀媛院长的妇人,则始终微微俯身,以保护的姿态护着他,低声说着什么,神态里的温柔与耐心,几乎能融化最坚硬的冰。
若非她十年如一日的守护,这名为小明的孩子,或许早已湮没在命运的尘埃里。
此刻的安迪,脸上没有荧幕中的凌厉,只有一种略显生涩却无比真诚的温和,正努力安抚着弟弟的不安。
陈修静静看着,心中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请问,是九星宫的师傅吗?”
安迪走近,目光扫过车牌,露出一个浅淡而客气的笑容。
“是的。
安迪女士,小明,这位是?”
陈修下车,目光自然地落在秀媛院长身上。
预订信息中并无第三人。
“一位同行的家人,临时决定一起来。”
安迪解释得简洁。
“没关系,入住时补登记即可。
您订的院落房间充裕。
请上车吧,行李我来安置。
有什么需要特别留意的物品吗?”
“没有,麻烦您了。”
安迪的微笑依旧维持在礼貌的尺度。
陈修利落地安置好行李,回到驾驶座,确认所有人都系好安全带后,才缓缓驶离机场。
车厢内陷入一片宁静。
安迪自上车后便保持着沉默,只是不断从包里取出水瓶,小口而频繁地喝着。
陈修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个细节,知道这是她缓解紧绷神经的下意识动作。
但他无意探问,只将注意力放在前方路况上。
后座传来秀媛院长极轻的哼唱声,还有对小明耐心的低语。
“师傅,怎么称呼?”
安迪忽然打破寂静,手里捏着一个空了的瓶子。
“陈修。
叫我阿修就好。”
他侧头报以一笑,接着说道,“您预订的民宿,其实就是我经营的。
说来也巧,昨天才正式开门迎客,之前歇业了半年。”
“是吗?”
安迪略显讶异,“我并没细看介绍,只是网站上的影像很合眼缘,加上联络的姑娘语气亲切,便直接订下了。”
这倒常见,人们往往凭借瞬间的直觉与好感做出选择,而非冗长的文字说明。
“您这决定下得爽快。”
陈修语气轻松,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一订就是半年,若实景与图片相去甚远,岂不麻烦?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没错。”
“原本没多想,被你这么一提,倒真有些忐忑了。”
安迪顺着他的话,也半开起玩笑。
“安全方面请您绝对放心,我以店主身份担保您二位……三位的安全无虞。”
他语气转为郑重,随即又道,“不过,有件事需向您致歉。
我有个年轻店员,心性单纯,不谙世事复杂,待人接物或许少了些防备之心。”
车子驶近大理古城时,陈修将方向盘握紧了些,终于开口:“有件事必须向您坦白。”
副驾上的安迪原本望着窗外的苍山轮廓,闻言缓缓转过脸。
“前台小妹今早处理订单时太兴奋,不小心当众说出了您连续预订半年的安排。”
陈修语速平稳,目光仍看着前方道路,“当时在场的都是酒店内部人员,我已严肃处理了她。
但作为店主,我必须为员工的过失向您致歉。”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您认为隐私受到侵害,现在可以取消订单。
我会亲自送您去古城任何一家酒店,并承担所有违约金。”
车厢陷入短暂的沉寂。
空调微风掀起安迪额前的碎发,她松开交叠的双手,指节在皮革座椅上轻轻叩了两下。
“为什么主动告诉我?”
她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金属,“保持沉默,这笔订单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