讪笑着,试图调和凝滞的空气。
“哼,这笔账晚些再算。”
谢四平眯了眯眼。
谢四平扯了扯嘴角,目光斜斜扫过陈修的脸:“你倒是会挑日子回来——我前脚刚听人说你出了门,后脚你就赶着喜鹊叫的时辰进院子了?”
角落里不知哪个妇人先憋不住气,漏出半声笑,又慌忙用手掩了嘴。
林娜借着沏茶的由头匆匆起身,经过陈修身旁时飞快递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自求多福”
四个字。
陈修目送她逃也似的背影,只得收回那点不成气候的埋怨,老老实实立在原地。”院门装了摄像头,早起回放瞧见的。”
他陪着笑往旁边让了让,“您坐下歇歇脚?”
“油嘴滑舌!”
谢四平重重落座,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出去念几年书,倒学会拿大道理压人了?谢之摇那榆木脑袋一根筋,你如今也学他这副德行!漫山遍野的黄土能长出金疙瘩不成?一个个读了大学偏要往回跑,砸钱盖客栈、雇闲人,钱多了烧得慌?这巴掌大的山窝子,能替国家担起几斤几两?”
“……我能否坐着答话?”
陈修试探道。
“坐!谁捆着你腿了?”
老人瞪圆了眼。
陈修挨着凳子边坐下,声音放得缓:“如今政策往乡村偏,之遥哥算是赶了早集。
您瞧他回来这些年——扎染坊快垮了,他给扶起来;老绣娘的手艺要绝,他寻人接着传。
村路修平整了,电商站点开起来了,家家户户晒的菌子、腌的腊肉都有了去处。
这些事,哪件不是给乡亲们谋活路?”
他顿了顿,见老人虽还板着脸,眼神却松动了些,便接着说下去:“云苗村拢共几百户人家,壮劳力都往外跑,留下老的小的守着空院子。
阿奶做了一辈子绣活,从前十天半月卖不出一件,往后游人多起来,她那些蝴蝶花朵还怕没人要?老人家图的不只是几个钱,更是被人记着手艺的那份心意。”
“说得比唱得好听!”
谢四平别过脸去,“谢之摇那傻小子揽了多少破事?好事轮不着他,黑锅次次扣他头上。
就说客栈那摊——先前工钱发不出,工人全堵他家门口闹!要不是你后来接手,他拿什么填窟窿?可有人念你半分好?亏了本谁给你补?这些年这样的事还少吗?”
“大伯,您这话正说到根子上。”
陈修忽然向前倾了倾身子,“就因为这儿穷,我们才回来。
城市里楼挤楼、人挤人,喘口气都嫌闷。
可咱们这山、这水、这飘着炊烟的青瓦房,在城里人眼里全是宝贝。
日子过好了,谁不想寻个清净地方松快几天?咱们守着的不是穷山沟,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青山绿水。”
他望见屋檐外绵延的苍翠山脊,声音里透出笃定:“从前人往城里奔是为活命,如今风向转了——越是被水泥林子困久的人,越稀罕咱们这儿土腥味儿的风。
您住惯了不觉着,可对那些看腻车流霓虹的人来说,咱们晒谷场上的夕阳,比什么金山银山都金贵。”
社会经济浪潮翻涌间,旅行风尚早已蜕变为环球舞台上势头最猛、体量最巨的浪潮之一。
作为国家经济版图中那根愈发挺拔的支柱,文旅产业的份量一日重过一日。
新近发布的行业白皮书揭示,如今人们踏上旅途,越发看重沉浸其中的滋味——那是一种心灵层面的舒展与滋养。
或许单听此言仍觉抽象,那么去看去年全国的出行数字吧:五十五亿人次的足迹中,竟有十一亿人不再执着于奔赴陌生地标打卡,转而投向更闲适、更温柔的休憩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