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直接买些现成的去卖岂不省事?何必折腾我这把老骨头,还拉上徒弟们奔波。”
炳文挑眉,露出些许不解。
“买鱼终究不如学渔。
手艺这事,得让人亲眼瞧、亲手试,才懂它的分量。
光是摆着卖,便丢了老手艺的本意了。”
陈修温声解释。
“本意?说到底不还是谋生计,还能有什么本意?”
炳文轻轻摇头,笑得有些淡。
“活着固然要紧,赚钱也不寒碜。
但我们眼下不缺钱,只想为老东西留条活路。
银器是头一桩,往后无论冷门热门的手艺,我都盼云苗村能成个手艺人的落脚处。”
陈修话音不高,却透着股沉甸甸的认真。
他没把话说完,可那份恳切,炳文听懂了。
老人最终答应会去村里住些日子,至于徒弟们,则看各人心意——这年头,谁也不能替谁拿主意,他明白。
陈修与江来得了允诺,起身告辞。
炳文送至店门边,目送两人身影没入巷子深处。
江来的嘴角弯起一抹浅笑,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衣角。”你这张嘴,惯会哄人。
女孩子听了心花怒放,连男人都能被你绕进去。”
陈修略略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而沉:“哦?那我倒是想听听,我是怎么哄你的。”
“少来。”
江来耳根一热,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别过脸去,颊边却悄然晕开淡霞。
“该去下一处了。”
陈修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指尖交扣,领着她步入午后疏懒的阳光里。
此后两日,行程密如急鼓。
他们几乎踏遍了名单上所有可能的地址,待到将最后一位传承人的应允纳入囊中,返回暂居的酒店时,暮色已悄然四合。
江来踢开脚上那双精致却磨人的鞋子,整个人陷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声音里浸透了倦意:“骨头都要散架了……这两日走的路,怕是抵得上平日一月的量。”
“早劝你换双便鞋,偏不听。”
陈修在她身侧坐下,语气似是责备,眸底却漾着化不开的怜惜,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样子总得顾嘛,”
她偏过头,语气软了几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高跟鞋配这身才好看。”
“躺好。”
陈修不再多说,只轻轻将她的头挪到自己膝上,修长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按上她的太阳穴,缓缓揉开紧绷。”闭眼歇会儿。”
暖意随着他指尖的韵律渗入肌肤,江来舒适地喟叹一声,索性放松了全身。
其实凤凰玬早已潜移默化地改善了她的体质, ** 的疲乏尚可抵御,真正耗神的是连日紧绷的心绪。
此刻,这点倦意倒成了享受他温柔照拂的由头。
她微微睁眼,从下往上瞧着他专注的侧脸,一抹餍足的笑无声地爬上嘴角。
“要是困了就睡,回云苗村不急在这一晚。”
他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
“那你得陪着我。”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他腰腹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不自知的依恋。
陈修低笑,手臂穿过她膝弯与后背,稳稳将她抱起,走向里间卧榻。
将她安置妥当,自己也和衣躺下,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背脊,像安抚孩童般耐心。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一番温存耳语后,两人起身,时针悄然滑向深夜。
江来气息未匀,蜷在他臂弯里,唇瓣微微撅起,似嗔似怨:“我现在严重怀疑,你那凤凰玬……是不是另有所图。”
“冤枉。”
陈修正色,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八十四味药材,哪一味不是千挑万选?本意只为固本培元,调理你们的气血根基。”
“是是是,”
江来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语调,“效果倒是显著,精神焕发,更能经得起某人折腾了。”
相处日久,她在他面前越发恣意,偶尔兴起,便爱这般撩拨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