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娜娜与大麦悄然松开了不知不觉握紧的手,肩线也微微松弛下来。
“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全,谁也不愿疏忽。”
谢之摇轻叹一声,眼中却含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只是这种方式,拍摄起来对导演和演员都是不小的考验,你可要考虑清楚。”
几人正说着,胡有鱼兴冲冲地从门外踏了进来。
“哟,这么齐整,在商量什么大事呢?”
他扬声笑道,顿时将众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胡老师下课了?今天带孩子们学了什么新曲?”
陈修回过头,含笑问道。
“提起上课,我倒想起一桩要紧事!”
胡有鱼睁圆了眼,神色陡然变得神秘,“今日我可发现了个不得了的秘密,你们想不想听?”
“什么秘密?说来听听。”
陈修顺着他的话,语气温和。
“你从前说的可不对!搞文艺的人,身子骨哪有那么娇弱?依我看,反倒比一般人更经得起折腾,恢复得也快!”
胡有鱼几乎要笑出声,好不容易才绷住脸,把话说完。
“是吗?那真要恭喜你了,总算看清了这一点。”
陈修淡然接话,无意在此多言。
“你别打岔!”
胡有鱼脸色忽而一暗,话里透出几分委屈,“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是,我写不出你那样的歌,也没你那般的运气,身边总围着好些姑娘。”
“可难道我就只配教小孩唱歌不成?我是个有追求的艺人,心里揣着梦想的,终日与孩童为伴,算怎么回事?”
“艺人又如何?教孩子便低人一等么?非得闭门造车、不食烟火才叫清高?非要烟酒不离、醉生梦死才算有格调?”
陈修的语气肃然了几分,“让你去教孩子,是我与谢之摇共同的意思。
作为朋友,我们不愿见你终日消沉,盼你能有些事做,日子充实些。
怎到了你口中,却成了施舍与轻视?”
“胡老师,那夜我曾对你说过,孩童的心最干净、最柔软——你可还记得?他们会不会计较你的过往?会不会嘲笑你的失意?你用心教他们歌唱,用音符传递暖意,或许便能成为照进他们生命里的一束光。”
“可你呢?终日困在自己的傲气与得失里,不愿推开那扇门。
这样下去,于你的创作何益?于你的理想何助?”
“那日采野菜路上,远远向你打招呼的三个孩子,你可还记得?他们唤你‘教音乐的胡老师’,眼里全是敬重与欢喜——这些,难道不算珍贵的收获么?”
陈修的神情骤然转冷,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幼儿园是什么地方?那是孩子最干净的天地。
若不是乡亲们还念着你本性不坏,谁敢让你踏进那道门槛,去碰那些水晶似的童心?”
他一字一句,像敲在胡有鱼心上的钉子。
胡有鱼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我……我懂你们的好意。
罢了,越说越乱,我还是……”
他窘迫地站起身,含糊地道了谢,转身就要走。
“等等。”
陈修的手更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脸上那层寒霜顷刻融化,换上了惯常那种懒洋洋的笑。”急什么,再帮我个忙。”
“又是什么事?”
胡有鱼警觉地回头,“该不会又有老师请假?”
“想哪儿去了。”
陈修松开手,随意指了指旁边,“坐下说。”
胡有鱼拖了张木凳过来,身子坐得板正,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我那民宿,半个月后开门迎客。”
陈修单刀直入,“现在还缺个镇得住场的歌声,和一支像样的乐队。
你是行里人,这摊事交给你,连带找人的活儿,如何?”
“就这个?”
胡有鱼肩头一松,那口憋着的气总算吐了出来,“包在我身上。”
他拍了拍胸口,神色活络了些。
“好。
我这儿有几首现成的曲子,你拿去练熟了,准能叫人耳朵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