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谢和顺还有些局促,反复搓着手掌。”这些木头玩意儿堆在这儿也是落灰,你能瞧上眼,已经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要不是阿修你时常在外头提起,我这小作坊怕是连门板都该钉上了。”
陈修只是笑。”您的手艺是藏不住的珍宝,从前不过是明珠蒙尘,没遇上识货的人罢了。”
他转向一旁的夏夏,叮嘱道:“每件东西的影像资料都齐全吧?往后若有人问起,便让他们直接去客栈里挑。
看中了哪件,你来告诉我一声就成。”
他略作沉吟,又道:“木雕活计费神耗时,若是将您这儿搬空了,反倒显得我们根基浅薄。
原先的存货照旧卖着,我只拣几件有韵致的带去,权当是挂个招牌,招揽些眼光。”
“这如何使得?”
谢和顺连忙摆手,“既已给了你,哪有再卖一道的道理?”
“自家人不讲这些虚礼。”
陈修态度温和,语气却笃定,“那些大件,哪一件不是经年累月的功夫?一时也难有新作补上。
卖出去,既是收益,也能让更多人知道‘天工坊’的名号,两全其美的事。”
夏夏见师父神色松动,这才轻声应道:“都按您说的备好了。
有人要时,我立刻知会您。”
“钱的事不急,”
谢和顺思忖片刻,“就当是放在你那儿展陈。
等真有了主顾,再一并结算不迟。”
“也好。”
陈修点头,又对夏夏道,“改日得空,你同小月一道来客栈。
那儿还有些别致的陈设,搭配着一同取景,或许更能显出木雕的意境。”
谢和顺脸上这才透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对了,”
陈修想起什么,神色认真了些,“阿遥那边,可寻着合适的人了?建模与平台运营都紧要,马虎不得。”
夏夏摇头。”还没呢。
眼下仍是遥哥公司里的人抽空帮着打理。”
这也是云苗村的难处。
地方偏,留不住人也招不来人。
古城虽近,到底是个散心享乐的去处,长住的多是倦了奔波、来寻清净的,谁还愿意再一头扎进事务里劳神?
“不急,慢慢物色吧。
如今坊里规模尚小,还能周转。”
陈修轻叹一声,“帮忙的人,该给的酬劳总要给。
人情往来,次数多了便薄了,不能总倚仗阿遥的面子。”
“是这个理。”
谢和顺深以为然。
诸事商议既定,陈修便起身告辞。
他信步往小馆去,掀帘而入时,正见笋子同大麦头碰着头,对着一叠稿纸低声讨论,神情专注。
娜娜闻声抬头,眼里漾出笑。”你怎么逛到这儿来了?”
“刚从谢师傅那儿出来,顺路看看。”
陈修踱至她身旁,很自然地俯身在她颊边碰了碰,目光转向那两位沉浸其中的姑娘,“没成想大麦如今也这般健谈了,竟能和笋子聊得这样投机。”
“心思相通的人,自然有话可说。”
娜娜对他这般亲昵已习以为常。
这人总有各种由头挨挨蹭蹭,她早懒得计较,横竖也拦不住。
“给我也来一杯吧,我坐坐。”
陈修含笑。
娜娜手上磨着豆子,却斜睨他一眼,话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这般留意笋子,莫不是动了什么心思?”
陈修失笑,眉宇间满是无奈。”这又是哪来的话?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
“哼,谁晓得呢。”
娜娜别过脸去,唇角却悄悄弯起,只专心侍弄手里的器具,不再理他。
陈修摇摇头,眼底却蕴着温和的笑意,转身寻了个临窗的位置安然落座。
毕竟欠下的情分总要偿还,对她们多些包容也是应当。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同她们出去走走?”
陈修抬眼时,正看见阮流筝独自坐在窗边角落,手里捧着书,姿态安静。
他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