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阿桂婶攥着衣角的指节微微泛白,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根细刺轻轻扎在凤姨心口。

    几天前那场夹枪带棒的争执,此刻又泛上记忆的水面,让她喉头有些发涩。

    

    “我能不焦心么?”

    阿桂婶压着嗓子,往前凑了半步,“去年小黄搭的桥,遥子特意上门说合,多难得的门路……眼瞧着就要黄了。”

    

    凤姨怎会不知对方话里的分量。

    那一树树沉甸甸的收获,是她夜半惊醒时心头压着的石头,若真烂在枝头,怕是往后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了。

    

    “阿修出了个主意。”

    凤姨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搓着围裙粗糙的边缘,“今年不卖鲜果了,都酿成酒。

    他和遥子应承了,销路他们来张罗。”

    

    阿桂婶嘴唇动了动,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又咽回去,眼底那层薄薄的疑虑却没散尽。

    

    “阿修返了村,这法子是他同老倌合计的。

    谢家阿奶答应出手帮衬酿酒。”

    凤姨顿了顿,声气放软了些,“他还鼓动阿亮在村里支个火锅铺子,到时候酒就摆在店里试卖。

    统共这点果子,也出不了几坛,成不成都当是个念想。”

    

    她晓得老姐妹在忧什么——怕心血熬成了酸汤,怕空欢喜一场。

    

    “这路数妙!”

    宝瓶婶手掌轻轻一拍,眼角笑纹堆了起来,“从前你总为果子发愁,不是怕雨打就是怕价贱,整宿整宿合不上眼。

    如今可好,遥子替你张罗销路,阿修一转念又添了这道酒法子,真是雪里送炭。

    你们家的光景,往后准是亮堂堂的。”

    

    “老倌也这么说。”

    凤姨抬起头,眼底像落进了两星烛火,“就算酒卖不动,也怨不着阿修,留着自家喝,送亲朋也体面。

    如今我俩都在他老宅里做些洒扫活计,月月有进项,日子比从前松快多了。”

    

    “哪能怪人家!”

    阿桂婶眉头一舒,话头又活络起来,“我瞧阿修是个能撑事的,没几分把握也不敢揽下那么大一摊客栈。

    跟他来的那些姑娘家,包了村头十几间旧土仓,这几日叮叮当当改造呢,不知要变出什么花样来。

    有些人背地里嚼舌根,我看哪,迟早得咬了自家舌头!”

    

    “快收声。”

    宝瓶婶轻轻推她胳膊,“那些闲话传出去多难听。

    阿修同姑娘们如何相处,是人家自己的缘法,咱们可不兴胡乱揣度。”

    

    “晓得的晓得的。”

    阿桂婶摆摆手,脸上却还挂着笑,“我也就同你们絮叨两句,外人问起,我嘴巴紧着呢。”

    

    凤姨忽然接过了话头,声音不高,却透着股韧劲:“要我说,多几个姑娘跟在身边又如何?那几个孩子心肠都好,见我们在老宅忙活,总抢着搭手,还常要留我们吃饭。

    阿修有能耐,便是多照应几人又何妨?谢太公那一支向来单薄,人多些,烟火气才旺。”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怔了怔。

    从前阿修小时常来院里玩,她不过尽些长辈照拂的本分;如今这份回护,却是从心底漫上来的、扎了根的感念。

    

    “年轻人的事,咱们这些老眼光是瞧不明白了。”

    宝瓶婶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就说遥子,年岁也不小了,亲事却迟迟没动静,真不知他盘算些什么。”

    

    三人正低声说着,谢晓春从院门边探出身来唤宝瓶婶帮手收拾碗碟。

    宝瓶婶应声去了,院子里静了片刻。

    

    阿桂婶望着凤姨转身时微驼的背脊,踌躇半晌,目光落到脚边那筐满得冒尖的果子时,忽然有了主意。

    

    “这筐也忒沉了,我一人可挪不动。”

    她弯腰作势提了提竹筐,扬声嚷道。

    

    “诶,我来搭把手!”

    凤姨忙不迭折返,脚步快了些。

    

    “咱俩抬着稳当。”

    阿桂婶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四只手握住筐沿,沉甸甸的重量透过竹篾勒进掌心。

    她们摇摇晃晃地将果子抬到堆场,放下时都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凤姨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正要转身,却被轻轻拽住了袖口。

    

    “阿凤。”

    阿桂婶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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