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上午,饿透了,吃什么都美味。”
林娜与大麦一搭一和地称赞起来。
“饭还多着呢,大伙儿尽管添。
今天辛苦各位了。
阮流筝,你也千万别客气,你是我请来的客人,可不能让你饿着。”
陈修指着那口饱满的饭锅说道。
“不会,吃得很好。
出了身汗,反倒觉得人清爽多了。”
阮流筝抬起脸微微一笑。
她本是随心而至到这乡野散心,却没料到能遇见这些淳朴又可爱的人,心里那点郁结不知不觉便消散了大半。
“就是嘛,别学那些搞艺术的,总把自己关起来。
多出来走走,眼界宽了,心境自然就敞亮。”
马爷一边大口扒饭一边说道。
他一早赶飞机、坐车,又被胡有鱼哄来帮忙,早就饥肠辘辘。
“来,大家再添点排骨,多吃肉才有力气。”
凤姨端着满满一盆排骨过来,热情地往众人碗里夹。
“够了够了,凤姨,您也留着自己吃。
又是烤五花又是烧排骨,太丰盛了。”
陈修笑着摆手。
“真的够了,您快坐下一起吃吧。”
“不够我们自己会添的。”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你们吃,多吃点,今天真是劳累你们了。”
凤姨却不顾推让,直接将盆子搁在了桌心。
“那好。
小葫芦,你们四个今天也乖,累坏了吧?多吃点肉补补。”
陈修知道若不让她做点什么,她心里反而不安,便不再推辞。
“阿修叔,胡老师怎么不吃呀?他是不是不舒服?”
小葫芦捧着碗,忽然抬起头,认真地问。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胡有鱼正瘫在帐篷前的草地上,一脸倦怠,手边的饭碗原封未动。
“我连手指都不想抬了……你说这老两位,年纪都不小了,哪来这么旺的精力?”
他有气无力地嘟囔道。
炉火纯青的茶叶在马爷手中翻飞,滚水冲入壶中腾起袅袅白雾。”人心里揣着念想,骨头缝里都能榨出力气来。”
他手腕悬停,茶水划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线,“再糙的日子,嚼着这念想也能品出甜味来。”
“还不是为了谢强那孩子往后少受点罪?”
谢晓春拨弄着脚边的草叶,“老两口起早贪黑,图的不过是在自己还能动弹时,把前路的荆棘多拔掉几丛。”
林娜捧着粗陶碗,热气熏湿了她的睫毛:“做父母的该学着松开手——儿孙各有各的命数,哪能操心到头?”
“等你自己当了娘就懂了。”
陈修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开,“这世上的爹娘,心都是长在儿女身上的。”
他话里藏着柔软的钩子,旁人听不出端倪,却让林娜耳根泛红,低头扒饭时险些咬到筷子。
谢晓春望着远处层叠的梯田:“老话总劝人想开些,可落到自己身上,谁真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趟浑水?我们觉着上一辈人活得拧巴,说不定将来娃娃们看我们,也觉得是群绕不开磨盘的驴。”
陈修拨弄着渐弱的火苗:“世代更替,故事却总在换着衣裳重演。”
“所以咱们能填一道沟就填一道,能平半块坎就平半块坎。”
黄欣欣把空碗摞起来,“世间事本就像山间的雾——站哪儿看形状都不同。”
日头西斜时分,众人赖在树荫下不肯动弹。
几个姑娘瘫成柔软的云,胳膊腿都像被抽了筋骨。
马爷却精神抖擞地摆开茶具:“都尝尝我新悟的冲泡手法!”
“瞧您这欢喜劲儿,怕是回乡掘到宝了?”
陈修笑着递过另一把紫砂壶,朝谢晓夏扬了扬下巴,“夏夏用这个,你那边位置趁手。”
“还真藏着好事呢!”
马爷眼角笑出深纹,“这趟回去,我天天抢着劈柴担水,爹娘反倒心里发毛。
到最后你们猜怎么着?”
“定是二老慌神了,以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