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民叔当即起身相迎。
陈修正执壶续茶,未立刻离座,待二人走近,方搁下茶壶,轻扶阿奶行至已起身的张书记面前。
“张书记,诸位领导,这是我家祖母,今年八十有四,在云苗村是辈分最高的长者之一。
阿奶,这位是省里的张书记,这位是市里的……”
陈修从容为两方引见,将来客身份一一说明。
“哎哟,老人家,您精神这般矍铄!快请上座——”
张书记一听年纪,连忙双手握住阿奶的手,神情敬重,又侧首示意随行人员让出主位。
“张书记太客气了,我坐哪儿都一样,挨着孩子便好。”
阿奶笑容温厚。
她虽未见过这般阵仗,却一生历经风雨,言谈间不见半分局促,只从容落座。
“这如何使得?年轻人合该在一旁斟茶照应。
您与我母亲年岁相仿,必得上座,否则我们这些晚辈岂能安心?传出去倒要说我不通礼数了。”
张书记执意扶着阿奶落座主位。
阿奶推却不过,终是坐下。
“陈修啊,你这是怕我们给你添麻烦,特地将老祖宗请来坐镇?”
张书记看向陈修,语带调侃。
“张书记说笑了。
乡野规矩,贵客至而长辈不出,便是失了敬意。
若不然,阿奶事后定要责我不懂待客之道。”
陈修恳切解释。
“老人家,您这孙儿教得极好,懂事又能干,是棵好苗子。”
张书记转向阿奶,目露赞赏。
“孩子自己争气,我没操什么心。
张书记过奖了,他要学的还多着呢。”
阿奶眼角的笑纹深深漾开,那自豪之色,悄然漫过满脸风霜。
风重新煮了水,换上今年的春茶。
青瓷杯盏在他手中转过一圈,稳稳送到张书记与阿嬷面前。
谢民叔带着谢之摇在堂屋里穿梭,为随行的几位斟茶递水。
茶香袅袅间,张书记并未直奔主题,倒是饶有兴致地向阿嬷问起云苗村的旧事。
阿嬷声音温厚,说起村头老榕树下的戏台、清明时节的青团、雨季过后山涧里肥美的溪鱼,屋里不时漾开笑声。
第三巡茶汤渐淡时,张书记搁下茶盏,神情里添了几分郑重。
他笑着从秘书手中接过一只深蓝丝绒盒子,盒面上烫着两行金字:“授予陈修同志——为维护国家安全作出卓越贡献”
。
陈修怔了怔,接过盒子掀开盖。
一枚勋章静静躺在红绒布上,旁边叠着卷起的锦旗,底下压着暗红封面的证书。
公章鲜亮,重量沉手。
“张书记,这是……”
陈修指尖碰了碰勋章边缘,抬起眼时满是困惑。
“你上次提交的线索,帮我们撬开了好几桩大案的缺口。”
张书记温声解释,语气却字字清晰,“上面特地批了这份表彰,既是肯定,也是希望更多年轻人能有你这份心——看见不对的事,敢站出来说话。”
陈修摇头:“我只是碰见个诈骗网站随手举报了,怎么当得起这么重的……”
“可不只是诈骗网站。”
张书记端起茶杯,目光却落在陈修脸上,“顺着那条线,我们挖出了一个横跨七省的资金盘,救回三十多个差点被卖过境的人,还在西南边境起获了两仓库的改装枪械。”
他顿了顿,“这些事能成,你递过来的那把钥匙,很关键。”
陈修握着盒子的手紧了紧。
他确实想过那个网站背后或许不简单,却没想到牵出这样一张巨网。
此刻勋章在掌心里发烫,他忽然想起阿嬷早晨在院里晒的干菜,想起谢之摇上周才从县城买回来的新自行车,想起游客中心门口那群举着小旗子拍照的旅行团。
——系统能护住他自己,可护不住这一村子的烟火气。
“主要涉案的都落网了,眼下正在走程序。
你的个人信息我们已经做了最高级别的加密处理。”
张书记像是看透他瞬间的沉默,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云苗村往后的治安级别会提一级,巡逻岗哨都会增加。
我在这跟你保证:不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