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问我讨主意?”
陈修笑。
谢之遥作势抬手,陈修敏捷地朝后一缩。
“可不许闹。”
谢阿嬷的声音从厨房窗口传来。
“没闹,阿嬷,我看阿修肩上沾了灰,帮他拍拍。”
谢之遥立刻换了副笑脸,手高高抬起,轻轻落下,还装模作样吹了口气。
陈修则配合地昂起头,一副颇为受用的模样。
趁阿嬷低头洗菜的功夫,谢之遥迅疾地轻踢了陈修小腿一下。
两人正笑闹间,许红豆的身影出现在院门边,探头朝里望。
“怎么不进来?”
陈修停下动作问道。
“等你们闹完呀。”
许红豆抿唇轻笑。
“我这是 ** 。”
陈修辩解。
“好,你说得都对。”
许红豆笑意温软,转身朝厨房走去,“我去帮阿嬷。”
她平日便常来寻阿嬷说话。
老人身上有种让她想起外婆的温暖气息,更因谢阿嬷历经岁月沉淀的豁达与智慧,令她心生敬慕。
那通透、乐观与慈和,自有一种吸引人的力量。
“怎么不成?这是好事。”
陈修拾回先前的话头,“她开制衣坊,不单能做民族衣裳,汉服也可尝试。
关键得做出独一份的韵味。
可以直接同怀兰姨的绣坊、村里的扎染工坊联手。
村里虽有成衣店,但多是现代款式。
我们用扎染布来做别致的民族服饰,定然有市场。”
“何况,”
他补充道,“游客在扎染坊亲手染的布料,可以直接送到红红的工坊制成衣裳。
这样一条线,不是更有意思?”
服装的样式可由游客自行构思,也可从工坊现有的设计图册中挑选。
初期不妨参照典籍文献或考古复原中的服饰形制,如此既尊重传统,亦避开版权纷扰。
当然,最终仍需培育独属于自身的原创系列。”
陈修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若真有此意,你不妨转告荭荭,请她加快筹备。
最好能在我们的宣传影像面世前,将工坊落实并投入运作。”
陈修对此事格外关切,源于童年时常在荭荭家的格桑花饭店用餐,花婶待他向来亲切周到。
这份温情虽不及救命之恩那般厚重,却也是心底一段暖融融的牵挂。
他始终愿意在力所能及时伸出援手。
谢之摇听得有些出神。
这般情景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无论是询问村落长远布局,还是谈及伯父的木雕工坊经营,陈修总能从容不迫地铺开一串周密构想。
此番他原本只是随口提议荭荭能否借此机会开设服饰工坊,本意不过为友人寻一条新径,未料三言两语间竟演变为一桩颇具规模的计划。
若陈修知晓他此刻所想,大抵会含笑摇头道:眼光不妨再放远些。
传统服饰眼下虽仍属小众领域,但陈修深知,那些衷情于衣冠礼乐的人们,往往愿为其倾注颇多心力。
若要衣着合仪、穿出风骨,单单一套衣裳并不足够,相配的首饰、佩玉乃至细节点缀皆需用心筹措。
更有痴迷于此道者亲手捻线织锦,或寻访匠人量身定制。
精工手制的礼服珍品,价码未必逊于那些声名赫赫的海外奢牌,只是擅此艺者稀罕,许多人苦无门路罢了。
若往那些以华服雅聚为主题的盛会中去瞧,便知其间自成天地,层次井然。
而这群人的规模,正随着年轻一代的成长悄然扩大。
他们生长于文化自觉渐醒的年代,对血脉中流淌的文明深怀认同与热忱。
他们与曾历经困顿、目睹海外繁华而心生惶惑的上一代人不同,这些年轻人自睁眼便看见旗帜高扬于晴空,看见古老符号重焕新生,看见脚下土地日渐坚实。
故而他们能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