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至为洁净的爱,确乎唯有父母所能给予。
纵使偶有杂質掺入,那份心意终究是无私的。
阮流筝不再言语,重新归于静默。
陈修心下明了——她真正蜕变的刹那,或许正是机场里望见宁至谦展露笑容的那一刻。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从眼底漾开的笑意。
她曾倾尽满腔炽热,爱上了一个只知机械履行责任却不解情意的人。
这般不对等的相遇,注定走向遗憾的终局。
真正相契的感情,该是两心相映、彼此对等的。
闲谈间,一行人已步入老宅院中。
只见江来几人正围坐桌前吃着米线,汤色浓白,似是杂粮熬煮的。
阮流筝原本神思恍惚,直至瞧见院中竟坐着三位容色出众的女子,不由怔住,略带困惑地望向陈修。
陈修却已快步走向餐桌,并未留意她的目光。
“大麦的手艺又精进了,可有我们的份?”
陈修俯身细看锅中,笑问道。
他未尝过大麦煮的米线,但见食材丰盛——他冰箱里本就囤着各式物料。
“咳,来来说饿了,我便随意煮了些。
锅里还剩着,热一热便能吃。”
大麦腼腆地笑了笑。
“今日既有新友来访,不如添些菜色,也算迎客。”
陈修提议。
“不必麻烦,这些已足够,实在叨扰了。”
阮流筝连忙婉谢。
她生性虽怯,却非矫揉之人;这些时日的沉淀让她悄然蜕变,怯懦也已褪去大半。
“那便只添两道菜吧,大麦既熬了汤底,弃之可惜。”
陈修并无大张旗鼓之意,简单搭配便好。
“好呀,我们等一等。”
陈楠星立时应和。
“我去厨房搭把手。”
平日活跃的胡有鱼此时竟有些局促——满屋唯他一位男士,反倒手足无措起来。
“难得见胡老师这般模样,来吧。”
陈修轻笑,一面朝厨房走去,一面取出手机给小月发了简讯。
夜幕渐沉,小月的身影迟迟未出现在老宅门前。
不用多想,定是谢之摇又将她留在了事务所。
自从选了那间朝南的屋子住下,她便时常如此。
“该不会又在给谢老板赶工吧?”
“快到了,肚子饿得发慌。”
“到家就有热饭菜。”
“想吃牛肉。”
“好。”
放下手机,陈修转身从冷藏柜里取出一大块色泽鲜红的牛腩,又配了些香芹与萝卜。
时间已晚,用砂锅慢炖显然来不及,他利落地搬出高压锅,将食材尽数投入。
胡有鱼在一旁默默清洗着青菜。
晚餐过后,阮流筝轻声提出要回住处休息。
因着谢晓春先前的嘱咐,这几日一直由大麦陪伴她往返。
娜娜闻言自然接过话头:“正好我们也要回去,一道走吧。”
阮流筝略显局促地推辞,却拗不过众人的好意。
陈修起身披上外衣:“夜里山路暗,我送你们。”
三人行至小院木门前,陈修口袋里的电话骤然响起。
瞥见屏幕上“谢之摇”
三字,他无奈地朝娜娜摇头:“你们先歇着,那位又来催命了。”
娜娜抿嘴轻笑:“谢总这是离了你便不自在?”
她总觉着奇怪,传闻中亲密无间的两人,如今倒像对针尖麦芒,明明都是通透性子,偏要互相折腾。
“走啦,晚上可别惦记我。”
陈修压低声音逗她,换来娜娜一记轻瞪。
两人笑闹间,大麦静静望着他们,心口莫名泛起细密的涩意。
她原以为独来独往的日子便是理想,直到这人闯入她筑好的围墙,才发觉某些坚持正悄然松动。
“那是你男友吗?”
阮流筝悄声问。
“是呀。”
娜娜答得坦然,推门走进院落。
大麦恍惚着回了房间。
娜娜望着那扇合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