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红豆在一旁问道。
“中午吃过薄饼了,还是回老宅做饭吧,家里那几个估计也还饿着。”
陈修伸手揉了揉许红豆的头发,眼里带着笑。
“那流筝怎么办?晓春姐说她最近情绪不太好,让我多照应些。”
娜娜望向角落里 ** 了一整天的人,轻声开口。
“你问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们一道吃饭呗。
又不是逢年过节,能在这儿一住三个月的人,心里没点起伏反倒奇怪了。”
陈修朝阮流筝那边瞥了一眼,语气随意。
娜娜和许红豆对视一眼,默默心想: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锁上咖啡馆的门,五人一同朝陈修的老宅走去。
胡有鱼从幼儿园下班后,也先来这儿汇合。
如今他已不去酒吧驻唱,作息规律了许多,整个人瞧着也明朗了,只是性子似乎被园里那些孩子带偏了,越来越像个长不大的少年。
陈修手里拈着路上捡来的一截树枝。
可惜这树枝生得不直,当不了侠客手中的“长剑”
,只能算根弯弯扭扭、柔韧有余的小枝条,拖在地上沙沙地走。
枝梢在凹凸的石子路上轻轻跳跃,擦出细碎的声响,陈修却玩得兴致勃勃。
童年时,他便是这样一路嬉闹着回家的。
若这树枝真是笔直一根,那可不得了,沿途的花草怕是要遭殃。
“这位妹妹,你是做什么的呀?”
走在最前的胡有鱼忽然回过头,朝阮流筝问道。
“啊?我……我是神经外科的医学生,刚毕业,来这里找个安静地方准备考研。”
阮流筝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问惊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轻声答道。
“神经外科医学生是啥意思?”
胡有鱼一脸茫然。
他整日浸在音乐里,哪听过这样的术语。
“就是学神经外科的。”
娜娜忍不住插话解释。
“噢噢!原来如此,真厉害!妹妹,我最佩服你们学医的,都是救人的白衣天使。”
胡有鱼恍然大悟,连连称赞。
“我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医生。”
阮流筝认真地纠正道。
这是她对这身白袍的敬重,不容半点轻慢。
更何况,她心底一直仰望的那道光,正来自一位天才医生。
“早晚会成为好医生的,加油!”
胡有鱼虽然跳脱,却并非不懂人情。
自知失言,赶紧收住话头。
陈修只顾专心摆弄他那“树枝推土机”
,压根没留意身后的对话。
娜娜注视着身旁神态宛如孩童的陈修,眼中漾起温软的笑意。”倒是从未想过,你竟还存着这样天真的一面。”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初遇时那个眸光清澈的少年。
如今的他虽笼罩着一层神秘而引人探寻的光晕,骨子里却依旧是当初纯粹的模样。
“莫非你们幼时未曾嬉戏过不成?这叫作不忘本心。”
陈修微微撇嘴,笑意里带着几分狡黠。
许荭豆噗嗤笑出声来:“‘不忘本心’哪儿是这般用的呀。”
“怎么不算?男子至死仍是少年,女儿家才会渐渐长成大人模样。”
陈修信口说着自己也不甚在意的道理,横竖旁人不会当真。
一直沉默的阮流筝忽然轻声开口:“人究竟要如何,才算是真正长大?”
陈修略感意外,沉吟片刻才答道:“这我倒说不准。
或许有人一夜蜕变,亦有人终生稚气。
但若某日懂得了爱之中沉甸甸的责任,大抵便是长大了。”
自然,这问题本无定论,各人有各人的契机与时程。
“那么,爱又是什么?”
阮流筝紧接着追问。
“天地万物皆分阴阳,力量相克亦相生。
除了父母之爱纯粹无瑕,其余的爱多半彼此相系。”
陈修笑着摇头,“我并非哲人,参不透这般深奥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