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慌。”

    谢和顺接过话头，声音里透着不好意思，“镜头一对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虽未见到真容，但那面具雕刻得精细流畅，与面庞轮廓严丝合缝，已足见制作者的用心。

    视频里没有一句解说，没有炫目的技巧，只有手与木头的对话。

    不起眼的木块被标上简单的记号，随后在刀锯起落间渐渐显露出形状，最终严丝合缝地拼合成一件玲珑物件。

    榫卯相扣的瞬间，悄然无声，却自有千钧之力。

    

    那是一种沉默的匠心，在青山绿水间，安静地发着光。

    

    成品视频初现时，那不过是个寻常模样的木枕，可谢和信只是双手一托，也不拆解，单用刀刃顺势一划——木枕便如花开般舒展，顷刻化作一张构造精密的矮凳，内里缝隙交错，纹路暗藏玄机。

    

    那是他亲手制作的鲁班凳。

    

    画面质朴得近乎单调，背景音乐却别有意趣——陈修沿用了先前阿木爷爷视频里的旧曲，反倒衬出谢和信对待手艺的那份沉静、对作品的苛求，以及对古法的执守。

    匠人的魂，便在这无声的韵律间缓缓流淌。

    

    视频播完又自动重放，屋里仍无人作声。

    众人显然都被那技艺深处透出的气韵摄住了心神。

    

    “妙！”

    人群中陡然迸出一声喝彩，紧接着掌声如潮涌起。

    

    谢和信含笑向四周连连拱手。

    

    “大伯，往后的视频便照这个路数来。”

    陈修一面拍手一面说道，“现代工具一概不用，用了，就丢了老手艺的魂魄。”

    一整块木头，经人巧手削切琢磨，竟能化成一把秀雅实用的坐具。

    这手艺已令人称奇，而古人藏在榫卯间的智慧，更叫人生出敬畏。

    

    “阿修，客套话我不多讲。”

    谢和信语气恳切，“这料子我只剩两块，已打成两张凳子，你与谢之摇各取一张，莫要嫌弃。”

    

    “那我便厚着脸皮收下了，拿回去当个镇宅的宝贝。”

    陈修笑着自嘲。

    

    “我这就把视频发上天工坊的帐号。”

    夏夏插话道。

    

    “好。”

    陈修点头，又问，“那面具可曾录了？若录了，一并放上去。”

    

    “录了录了。”

    夏夏忙应，望向师傅的目光里尽是仰慕，“只是没拍到师傅正脸。

    那面具由好些小件榫卯拼成，瞧着比鲁班凳还要繁复。”

    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先前那些浮躁的、想要退缩的念头，是多么不该。

    

    “眼下最要紧的，是头一眼就捉住看客的心。”

    陈修说道，“往后拍摄也不必硬掐时长，除非涉及秘技，或是重复琐碎的步骤。”

    

    “我记下了。”

    小月认真点头。

    

    “你啊，又在使唤这只小兔子了。”

    陈修见小月抱着摄像机摇摇晃晃，不由打趣，“正经班子还没搭起来呢。”

    

    “你若心疼，便自己来弄。”

    谢之摇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小月被两人说得耳根发烫，狠狠瞪了谢之摇一眼，扭头便跑。

    

    “谢扒皮这名字送你正好，光使唤人不给工钱。”

    陈修翻了个白眼。

    

    “我倒觉得，或许可以添个日常琐记的系列？”

    谢之摇没接他的话，抚着下巴沉吟，“冲淡些手艺的神秘气，让看的人觉得亲近。”

    

    “不错。”

    陈修笑道，“就拍大伯与徒弟们的平日琐事。

    夏夏常挨训，这事有意思——谁不爱看师傅管 ** 弟呢？”

    

    “师父，您爱打人的名声可要传遍四方了！”

    夏夏也是个爱闹的，专拣师傅爱听的反话说。

    

    “去，你若肯在手艺上多用半分心，我何必动手？”

    谢和信瞪他一眼，转而对陈修叹道，“阿修你瞧，一提起拍片子他精神抖擞，一叫干活就蔫头耷脑，是不是欠揍？”

    越说越来气，手掌已扬了起来。

    

    “师父，我爱您呀——啵！”

    夏夏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