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南北,该当声震四海才对!”
……
“多谢各位赏脸!今儿个大家尽管畅快,酒管够,菜管饱,一道热闹热闹!”
谢和顺笑得合不拢嘴,不住朝来客拱手。
“大伯,客人都齐了,咱们进屋里看看吧。”
谢之遥环顾四周后说道。
“好,好,进屋。
阿修,你在前头走。”
谢和顺目光扫过人群。
“大伯这可是折煞我了。
今儿是您作坊的好日子,主角自然是您,我怎好走在前头。”
陈修连连摆手。
“那便请阿奶走前头。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今儿就让咱家这位老宝贝给作坊镇镇场子。”
谢和顺见陈修推辞,便换了主意。
“这个妥当。”
陈修笑着搀住阿奶往前引。
阿奶谦让了几句,见众人诚意殷殷,不再推脱,率先迈过了门槛。
众人随后鱼贯而入。
小鸽和小月举着相机,将作坊里外细细摄录下来——这些影像日后都是宣扬的好材料。
如今的天工坊经重新布置,明净齐整,一件件木雕作品陈列得井然有序。
不过眼下摆着的这些,都早已被陈修订下了。
谢和顺的徒弟们伏在案前,正凝神刻着新件,眉目间尽是专注。
“阿修,你看这儿……还成么?”
谢和顺脸上笑意未褪,带着期盼问道。
陈修满意地点了点头。”大伯,您之前拍的那些小玩意儿的视频,现在可以放到网上了,趁着开业的热闹,正好能宣传一番。”
他顿了顿,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对了,您那个木头雕的魔方呢?那东西瞧着有趣,表面会不会容易磨损?”
“在这儿呢。”
夏夏应声走上前,掌心托着一只暗红色的魔方。
那色泽温润,像是经年的红木,泛着幽微的光泽。”里面是原木,没上过漆。
外面刷的是天然大漆,越摩挲越亮,不会脱落的。”
所谓大漆,便是从漆树皮层中采得的汁液,初为乳白,遇风即转作深邃的褐。
自古便有“百里千刀一斤漆”
的说法,道尽其中艰辛与珍贵。
这手艺自汉代流传至今,早已融入华夏血脉,成为器物魂魄的一部分。
陈修接过魔方在指间转动。
触手生温,光滑如缎,全无木质的毛糙之感,显然每一处棱角都经过反复打磨。
漆面沉静如水,光线流过时,隐约泛起一层极含蓄的莹润,那是时间与手艺共同沉淀下来的光泽。
“真没想到您还有这般手艺。”
陈修由衷叹道,“这漆工做得实在漂亮。”
谢和顺搓了搓手,笑得有些腼腆。”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看你对这些小东西上心,我又没好木料,就调了点漆给它妆扮妆扮。”
“单凭您这手上漆的功夫,若是肯出去,不知多少人要抢着请。”
陈修语气里带着惋惜。
“这行当如今不易。”
谢和顺摇摇头,话音里掺着些微凉的叹息,“就算会,也难有施展的天地。”
陈修不再深谈,转而望向屋内众人。”趁着大伙儿都在,不如一起看看大伯拍的视频?也帮着瞧瞧,有没有能添补的地方。”
夏夏利落地应了声,转身取来电脑。
屏幕亮起,画面徐徐展开。
青山如黛,溪水潺潺。
一张老旧的木工台旁,坐着个戴面具的身影,粗布衣衫,正垂首执锯,细致地分割一段木料。
动作稳而缓,有种心无旁骛的专注。
“咦,这戴面具的是大伯吧?”
“面具倒是别致,贴合得很,像是特意做的。”
“究竟是谁在拍呀?”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里漾开。
谢之遥笑了笑,温声解释:“大伯不爱露脸,阿修就出主意让他戴个面具。
这样对着镜头,他也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