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来也不再深问,只觉得陈修这人有点意思。
换作旁人,遇见这样好的设计师,早想着挖到自己麾下。
可她如今心里塞满了对江浩坤的恨,半点不愿想起与那人相关的任何事。
“马爷已经回去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许荭豆在一旁插话。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回去做点事情了。
那胡老师呢?去幼儿园上班了没?”
陈修接着问。
“噗——他本来不肯去的,被晓春生拉硬拽拖走了。”
许荭豆笑出声,仿佛看见当时场面有多热闹。
屋里几人正笑得松散,却不知门外悄生生站着两道身影,神情里掺着焦切与犹豫。
“谢太公的老宅……是这儿不?”
阿昌叔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屋院,语气里满是迟疑。
“位置是没错,可从前的模样哪有这么气派……进去瞧瞧吧。”
凤姨也觉陌生,和她记忆里的样子全然不同。
二人平日少来村尾,见大门敞着,便轻手轻脚挪了进去。
“哟,阿昌叔、凤姨,你们回来啦?快进来坐。”
陈修笑着迎上来。
他刚接到谢之摇的电话,正打算出门迎,没想他们已自己进了院子。
“这真是你家老宅?修得这样亮堂,我都认不出了。”
阿昌叔拘谨地四处望,眼里满是讶异。
“嗐,阿奶说老宅早先就是这样,我只是照着原样翻新罢了,都是祖上留下的根基,功劳是老人们的。”
陈修看出他的不自在,忙将功劳推远,好叫他别太客气。
“那也是你有本事。
后头正在动工的,就是你包下来的民宿吧?我来时顺路瞥了一眼,进度挺快。”
阿昌叔竖起拇指,诚心夸道。
“施工队包工包料,做得快些,他们也好赶下一处工地。”
陈修解释。
“哎呀,阿修,那你可得盯紧些。
民宿是要住人的,万不能让人偷工减料,坏了住客的安全。”
阿昌叔压低嗓子,小声提醒。
“放心,我一直看着呢,从二楼窗户就能望见工地。”
陈修笑着答,“你们来得正好,茶刚沏上。”
几位姑娘是来小院做客的客人。”
他简单说了一句,转向阿昌叔和凤姨,指了许荭豆她们几个。
他并非不懂介绍,只是觉得许多事情点到为止就好,说得太明白反而可能让这几个年轻姑娘觉得不自在,甚至平添烦恼。
“早就听村里人说,咱们这儿来了几位天仙似的姑娘,今天总算见着了。”
阿昌叔笑呵呵地同她们寒暄,言语里带着乡里人朴实的善意,并未将那些在村头巷尾流传的闲言碎语搬到台面上来。
几杯清茶过后,凤姨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份检查报告,指尖微微发颤,眼圈也跟着红了。”阿修,这是你叔前些日子查的结果,你帮着瞧瞧……他这身子都拖成这样了,还硬瞒着我,可把我急坏了。”
“凤姨您先宽心,没什么大事,就是长期吃得跟不上,身子亏空了。”
陈修连忙温声安抚,“日子再紧巴,饭总得吃踏实,特别是阿昌叔还得顾着果园田地,身子要是先垮了,往后怎么办?”
“唉,咱们这日子你也清楚,都是命里带的苦。”
凤姨抹着泪叹道。
“哪有什么命不命的,苦日子熬到头,甜自然就来了。”
陈修不善讲漂亮话,只直白地接道,“别担心,我给阿昌叔搭个脉,开个调理的方子就好。
不过阿昌叔,往后可不能再从牙缝里省了,该吃就吃,该歇就歇,身体才是根本。”
说着他便伸手探向阿昌叔的腕间。
凤姨和阿昌叔屏着呼吸,紧紧盯着陈修的神情,生怕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凝重。
片刻,陈修松开了手,神色轻松。”确实就是营养跟不上,没别的问题。
我写个方子,您去镇上药铺抓五天的药,喝完我再行一次针,调理调理就好。”
“凤姨,这几天多给阿昌叔做些温补的,鸡汤、肉汤轮着来,很快就能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