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就着盆里的水洗了手,坐下喝了口茶。
“阿遥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我们这点杂事,哪好总去叨扰。”
阿昌叔搓着手,笑得有些腼腆。
“自打阿修回来,我可轻省多了。
阿昌叔,往后家里有事,千万别见外,一定得言语一声。”
谢之遥晓得这两口子性子实诚,不爱给人添麻烦,便只笑了笑,不再多劝。
“阿修啊,听说你这回是带着好几房媳妇儿回来长住了?”
阿昌叔忽然眯着眼笑起来,打趣道。
“哎哟,阿昌叔您这是哪儿听来的?那几位都是院里客人,不过处得亲近些罢了。”
陈修摇头失笑。
“村里可都传遍了,说你在外头发了财,这才回来落脚,还领了好几个姑娘一道。”
阿昌叔乐呵呵地,眼里闪着慈祥的光。
“老头子,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你瞎凑什么热闹。”
凤姨在一旁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语气温和带笑。
她在村里向来是出了名的寡言少语,从不掺和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
“说说怕啥,长辈惦记晚辈,也是常情。”
陈修笑着接了话。
这些风言风语他早有所闻,并不往心里去——况且就算想拦,也拦不住旁人一张嘴、一双眼睛。
“好好,不说不说。”
阿昌叔从善如流,转头看向阿亮,“对了阿亮,你几时回来的?前阵子不是听说你去瑞丽了么?”
“回来有些日子了。
风哥和遥哥帮衬着,让我盘了家火锅店。
您要是……”
阿亮话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您要是收了梅子,不必费事运出去给二道贩子,直接酿成酒,送到阿亮店里卖就成,两边都便宜。”
陈修适时接过了话头。
他晓得阿亮原本想提菌子的事——可那两个字,是这个家里碰不得的旧伤。
阿亮怔了怔,随即会意,不再往下说。
“当真?那可太好了!今年梅子正愁没处卖,又怕卖不上价。”
阿昌叔先是一喜,接着又露出些难色,“可我们俩哪会酿酒啊?再说就那两亩地的梅树,也出不了多少货。”
往年他们摘了梅子,只能贱价卖给收鲜货的贩子,忙活一整年也落不下几个钱。
青梅地头价一斤不过块儿八毛,依着成色略有浮动。
可这些果子一旦进了城,做成蜜饯、果脯或是精酿,价码便能翻上几十甚至几百倍,有些顶尖的货色,一颗梅子都能卖出二三十去。
“酿酒不会,可以请阿奶来指点。
她做果酒的手艺磨了几十年,味道是一等一的。
正好阿遥也不乐意学这门,你们若接了去,倒不算辜负了这老本事。”
陈修笑着指了指谢之遥。
阿奶那双巧手酿出的果酒远近闻名,不只樱桃酒清冽甘醇,各色果子经她调弄都能化为琼浆玉露。
“是了,到时正可请阿奶来指点。”
谢之摇立刻会意——陈修那番“手艺不浪费”
的话外音,原是替刚出狱的谢强谋一条安身立命的活路。
“好!等梅子熟透,我定亲自去请阿奶。”
阿昌叔这回是真欢喜了,脚底轻跺着连连应声,眼里透出久违的光。
陈修又提醒道:“手续的事让遥哥帮你们跑,办了许可,酒才能正经营销。
果子来源不必愁,村里别家的梅子也可收来合酿。
咱们先小试一番,看看行情再作打算。”
“手续?什么手续?”
阿昌叔茫然。
“虽是家酿,既要做买卖,便需食品经营许可证。”
谢之摇温声解释,“入口的东西,总得按规矩来,求个稳妥。”
“哎!从前竟没想到这层!”
阿昌叔一拍膝盖,满脸懊丧。
凤姨在旁扬声接话:“你往年酿酒自家喝,哪想过卖钱?再说,若酿得不好,岂不是拖累阿修他们白费心力?”
“不碍事,先试一遭。
成了自然好,不成便调整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