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文里只提过他因贫血昏倒一回,可之后呢?这般清贫的家境,哪舍得花钱去城里细细查验。
“这……这怎么使得……”
阿昌叔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慌忙起身,“快坐,我去沏茶。”
村里人虽淳厚,见他夫妇不易常会顺手帮摘果子、递个箩筐,可自从儿子谢强那事之后,冷言冷语也没少受。
如今这一点突如其来的好意,竟让这憨厚的汉子眼眶发热,一时手足无措。
“您别忙,”
陈修见他眼泛泪光,连忙拦下,“咱们先吃饭,饭后您在一旁指点便好。”
“我去泡茶,”
凤姨迅速接话,声音有些发颤,“你们用过饭没?我炒两个鸡蛋,还有桂婶送的腊肉,添个菜。”
她从前也是个爽亮性子,如今被生活磨得沉静坚韧,只在眼角刻下细细的纹路。
“凤姨别客气,我们刚吃过,喝口水就好。”
谢之摇轻轻拉住她的衣袖。
“那你们稍坐,茶马上来。”
凤姨抹了抹眼角,扯出一点笑意。
“原想等梅子收完,自己上去拾掇的,倒累你们特意跑一趟。”
阿昌叔搓着手,笑得腼腆,“阿修,材料钱多少?我得给你。”
“谈什么钱,”
陈修连连摆手,“就当还我小时候老来蹭饭的账。”
“这小子当年鼻子可灵,谁家灶台飘香,准有他的影子。”
扬冠军在一旁笑着帮腔。
“花婶前几日还念叨呢,”
陈修也不恼,反倒带点得意,“能寻着好吃的,那也是本事。”
“成,那今天修完屋顶,都留下吃饭,”
阿昌叔笑开了,“叫你凤姨做腊肉焖饭,你从小最爱吃的。”
“刚还笑我馋呢,这下我可要敞开了吃。”
陈修没再推辞,笑着应下。
“都在这里吃,我这就去做。”
凤姨端着茶具从厨房出来,语气不容商量。
“茶先放着,渴了再喝。
阿昌叔您说哪儿要修,我们上去便是,您千万别攀高。”
陈修接过茶具轻放桌上。
“你们年轻,怕不熟悉,我还是搭把手稳当些。”
阿昌叔说着便要起身。
“我爬屋顶的年岁可比走路还早,”
陈修拍拍胸脯,又向谢之摇递了个眼神——阿昌叔这身子,万一上去头晕脚软,摔下来可怎么好。
二十余年的默契,谢之摇微微颔首,示意明白。
“遥哥, ** 借来了。”
院门外传来扬旭清亮的声音。
“家伙都备齐了,开始干吧。”
陈修招呼了一声。
阿亮和扬旭留在了院子里,帮着照看阿昌叔,搭把手递些木料工具。
陈修和谢之摇、扬冠军则先后上了房顶,动手修补起破损的瓦片和椽子。
谢之遥往底下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阿修,阿昌叔这身子……是不是不太对劲?”
“嗯,长期严重贫血,底子快垮了,多半是这些年吃喝跟不上闹的。”
陈修手上不停,低声答道。
“你咋瞧出来的?”
扬冠军在一旁好奇地插话,语气里却没半分怀疑。
“大学那会儿跟着一位老先生摸过几年中医的门道,望闻问切多少懂些。”
陈修朝下头努了努嘴,“你看阿昌叔那脸色,灰败得厉害,凤姨也差不离。”
“得想想办法帮衬一把,谢强眼瞅着要出来了,家里可不能再出岔子。”
谢之遥眉头微蹙,手下动作却利落得很。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手里活儿也没耽搁。
屋顶本来破得不算厉害,没过多久便拾掇妥当了。
下来前又仔细查过一遍,确认无碍,才顺着 ** 回到院里。
陈修转身又进了灶屋,把棚顶也检查修理了一番。
“成了,阿昌叔、凤姨,屋顶都弄好了。
这点小事早该跟阿遥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