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陈修耸耸肩,“从此桃花断尽。

    那些曾往我课桌塞纸条送巧克力的姑娘,再见我都绕道走。

    阿亮当时也在场,足足憋了三天才敢跟我正常说话。”

    

    被点名的阿亮急忙举手:“冤有头债有主!是阿遥指使的,他说让你长个记性!”

    

    谢晓春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闹半天,大哥是你青春路上的拦路石啊!”

    

    气氛又活络开来,像烧开的汤锅咕嘟冒泡。

    陈修看着火光跳跃,忽然转向谢之远,声音沉了沉:“阿远,你总嫌你哥管得宽,觉得读书虚——那我再说件村里人未必全知道的事。

    晓春姐大学四年的开销,都是遥哥一分一分挣出来的。

    宝瓶婶在井台边传这话时,我正巧挑水路过。”

    

    他喉结动了动:“我自己……也差点没书读。

    头回去大学报到,刚出火车站就叫人把钱全套走了。

    不敢告诉爷奶,他们身子已经像风里的蜡烛。

    我独自跑到浦东的工地扛水泥,想靠力气把学费挣回来。

    第七天中午,遥哥突然出现在工棚门口,满头是汗。

    他替我缴了费,塞给我一叠生活费,当着宿舍楼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手举起来好几回,最终都砸在了自己大腿上。”

    

    陈修眨掉眼底的水光:“后来我导师私下告诉我,遥哥为赶来找我,丢了个已经谈妥的订单。

    他躲楼梯间接电话时,导师听见他在赔不是,声音压得低低的。”

    

    “陈年芝麻事,提它干嘛。”

    谢之遥抓起啤酒罐碰了碰陈修的杯子,仰头灌下一大口。

    

    谢之远却猛地直起身:“等等!那他怎么从没舍得打你?踢我的时候可半点没留情!”

    

    “你风哥当年乖得像只兔子,还考得上复旦。

    你呢?上房揭瓦下河摸电,不踢你能记住疼?”

    谢之遥伸手揉乱弟弟的头发,力道狠,眼神却软。

    

    谢晓春轻轻接话:“阿远,大哥说过的话我一直记着——书不会白读。

    它像一扇窗,推开了,才能看见山外头的天到底有多宽。”

    

    “好了,这哪里是我的庆功宴?可别再只围着我转了。”

    谢之摇抬手遮了遮发烫的脸颊,被人当面这样称赞,他实在觉得耳根发热。

    

    “阿远,哥哥是吃过亏的。

    瞧瞧你之摇哥,当年埋首书本,考上顶尖学府,如今前程似锦;再瞧瞧我,昔日荒废学业,如今只能守着炭火谋生——这便是怠慢学问的结局。”

    扬冠军拍了拍始终低着头的谢之远,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感慨。

    

    “谢总这人啊,你当面数落他,他倒能同你说笑,浑不在意;可你若当众赞他,那比挨骂更叫他坐立难安。”

    林娜笑着接过话头,道出了众人心照不宣的 ** 。

    

    “成,既然主角害臊了,咱们便不提他。

    举杯吧,第一杯,敬书本,敬学问!”

    “第二杯,为阿远和马爷饯行,愿他们前程万里,一路顺遂!”

    “第三杯,提前贺阿亮、许荭豆几位姑娘创业大吉,生意兴隆!”

    ……

    “宅子空房多,都住得下。

    夜这么深了,诸位不如留下,免得路上不便,又惊扰家人歇息。”

    见伙伴们纷纷起身欲走,陈修温声挽留。

    

    “我家不过几步路,况且还未沐浴更衣,回去终究方便些。”

    扬冠军摆摆手,谢绝了他的好意。

    

    人声渐次散去,庭院里最终只剩下陈修与几位姑娘。

    

    “都瞧着我做什么?各自挑间房住下便是。

    夜已深,收拾妥当便早点歇息罢。”

    被数道目光这般注视着,陈修略觉不自在,开口催促。

    

    “说得是,咱们走吧,留他一人在此吹吹凉风,也好静静心。”

    陈楠星狡黠一笑,轻哼一声,转身便朝厢房走去。

    

    其余几位姑娘也随着轻笑开来,各自寻了房间安顿。

    

    陈修望着转眼间空空荡荡的院落,怔了怔,只得摇头一笑,也转身回了自己屋中。

    

    沐浴过后,独对满室寂静,他竟生出几分不适来。

    人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方才还满是热闹人声,此刻骤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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