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出声。
“所以他走时,记得提醒一句:回家后莫再整日打坐茹素,做得寻常些,好好同父母说话,莫让老人家悬心。”
陈修嘱咐道。
谢之摇在旁听着,摇头失笑。
三人忧心中毒众人,便在院中闲聊守夜,未曾入眠。
陈修始终记挂陈楠星状况。
她本患胰腺恶疾,脾胃较常人虚弱,此番菇毒侵损肠腑,情势比旁人更重几分。
故而他一夜未歇,屡次登楼为其诊脉查探,密切留意着气血盈亏,直至晨光熹微。
朝晖淌过云苗村的瓦檐,将小院染成一片温润的金色。
“真美啊……这晨景实在动人。”
娜娜偎在陈修怀中望天边霞彩,笑靥明媚如初绽的花。
“哼,你们自然觉得好——软玉温香在怀,看什么都添三分颜色。”
谢之摇斜睨二人,嘴角噙着分明调侃,话音里晃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这一夜他算是尝透了孤身之人的滋味。
眼前这对儿不知羞地依偎整宿,倒叫他看得耳根发热。
呸!终日这般儿女情长,实在不成体统!
“哟,你这亮了一整夜的灯笼,倒有脸说我们?”
陈修余恼未消——若非谢之摇在此,他何须硬撑守夜,“此地本没你的事,不回屋歇着,偏要在此处发光发热。”
娜娜更直白,睨了谢之摇一眼,故意将陈修的手臂搂紧些,心下暗笑:酸吧,酸倒了才好!
“好了,莫闹了。”
陈修轻拍娜娜腰间,笑道:“我上楼瞧瞧他们恢复得如何。
若都无碍,我也能安心去躺会儿。”
掌心触到一片温软,碍着旁人在侧,只得匆匆一触即离。
“你先亲我一下,我便去煎药。”
娜娜眯着眼仰脸,唇瓣微微嘟起。
陈修佯装去拍谢之摇肩头,趁他侧首的刹那,飞快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记。
“啧啧!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谢之摇笑骂出声,眼底却漾开笑意。
“气煞你才好!若真把你气出个好歹,看阿奶饶不饶你。”
娜娜笑着躲进厨间煎药去了。
陈修转身上楼,先去探马爷与胡有鱼。
二人面色已转红润,恢复得似是不错,只是睡姿实在不堪入目——只见他们四肢交缠搂作一团,马爷手掌搭在胡有鱼臀侧,胡有鱼五指蜷在对方胸前,腿脚更是绞得难分难解,活像两个久旱逢甘霖的老汉,画面辣眼得很。
陈修不忍直视,斜眼瞥了两下,摸出手机悄悄留影一张,预备日后讨趣用。
继而转到许红豆房中。
四位姑娘挤在一张床上,鬓发皆被汗浸湿——正是毒随汗泄之兆。
陈修挨个细诊脉息,直至确认陈楠星脏腑已无大碍,方真正舒了口气。
陈修收回了搭在腕间的手指。
脉象平稳,气息和缓,只是肠胃是否受损还需时间验证。
他正思忖着后续调理的方子,一抬眼便撞进了那双含笑的眸子里。
“醒了?”
他语气温淡,“身上可还有不适?”
许荭豆摇了摇头,乌发散在枕上,颊边漾开浅浅的梨涡。”松快多了,昨夜那股子难受劲儿全散了。”
她说着,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指尖勾了勾,“阿修,你过来些。”
陈修失笑,俯身时却已被她环住了脖颈。”这般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讨抱。”
话是这般说,手臂却早已稳稳揽住了她的肩背——若晚上片刻,这面子薄的人怕是又要缩回壳里去了。
温热的气息忽然拂过耳廓,随即是细微的刺痛与湿痒。”偏要你抱。”
她含着他耳垂,话音糯糊糊的,“你身上沾着娜娜的香气……昨夜我们倒着的时候,你同她去了何处?说呀。”
陈修颈后微麻,却不敢分神去品那触感。”在楼下守了一整夜。
后半夜风冷,她凑近取暖罢了。”
他答得迅捷,掌心轻轻拍她后背,“莫胡思乱想。”
“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