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只有谢之摇的名字,是被反着用了。
兄弟二人的名字拼出“遥远”
二字,想来是父母——尤其是谢家父亲——盼他们能闯出一片天地,远离这方窄小村落,往辽远之处奔赴前程。
可谁曾料到,谢之摇在外求学归来,竟又从千里之外折返故土。
细细思量,其间意味颇堪咀嚼。
华夏千年传统中,为儿女命名素来是郑重之事,名中常藏父母殷切期盼,甚或掺入五行生克之念,带几分玄秘色彩。
“是阿修啊,雨停了,我得上山摘些菌子。”
泽清叔那张朴实的脸上浮起掩不住的笑意,“小溪把她娘接去青岛照看小孙女了,我想给孩子们捎些鲜菌尝尝。”
“小溪姐的娃娃我还未见过呢,等过年他们回来,定要给孩子封个厚墩墩的红包。”
陈修笑着应道,又叮嘱,“您上山当心些。”
他原想问问能否同行,转念却觉自己跟去反倒添乱,不如等许红豆她们醒了再一道去。
“好啊。
桂婶也同小溪提了,说你回村翻修老宅,办了客栈,夸个不停哩。”
泽清叔听了愈发舒展眉眼。
陈修不便多扰,寒暄几句便继续晨跑。
此时采菌实已稍晚,山脚与外围易寻之处早被村人采尽。
但像云苗这般世代依傍苍山而居的村落,人人手里总攥着几处外人不知的隐秘菌窝。
懂行的径往那些地点去,采罢即离,且皆深谙不可竭泽而渔之理——唯留余裕,方能长久得获,恰似长白山中老参农世代守着一方山土。
陈修手中亦有这般秘处,是祖父当年相传。
只是他多年未上山,未重做标记,那些地方多半已被人寻得了。
途经有风小院时,正遇同样晨跑的许红豆。
她一身简素运动装束,清爽利落。
“风总今日未陷温柔乡,竟还坚持晨跑?”
许红豆见他便笑谑。
陈修内着紧身背心,外套未系,短裤之下肢体线条流畅分明,匀称肌理在晨光中隐隐可见。
许红豆被那蓬勃气息拂得心头微乱,悄悄掠去几眼,颊边倏然染绯,忙别开脸去。
“古人说一日之计在于晨,果然不假。
我这才出门,便遇见了神仙姊姊。”
陈修不接她调侃,反倒含笑回敬。
“哼,有本事便正正经经吟诗,净说这些虚飘话。”
许红豆嘴角不自觉扬起甜弧,方才那点薄嗔顷刻消散。
“嗯?”
陈修忽加快步子,倒转过身面朝着她倒退着跑,唇角噙着顽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神仙姊姊——这诗句里怎容得这般不端庄的意味?”
许红豆这才恍觉,自己是被闺中密友陈南星平日那些戏言带偏了思绪。
都怪陈南星常念些浓艳词句……不,是眼前这坏人把自己带歪了!那些不过是小说里虚撰的绮情段落,陈南星总拿来逗趣罢了。
许红豆顿时颊如火烧,话也顾不上答,垂首疾步越过了陈修,向前奔去。
本是悠闲晨跑,转眼竟成竞逐。
于是早起的村人皆见村道上二人一前一后如风驰过,不由驻足投去好奇目光。
“哈……哈……”
许红豆终是力竭,撑腰停步,喘息如风箱鼓动。
她那身细白肌肤,不知是运动所染还是羞意所蒸,仿若清泉渐作醇酒,又似素百合瓣浸透了粉霞。
同是动人,却添了三分柔媚。
“急什么?”
陈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微微的喘息,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肩,“当心脚下。”
“我乐意跑,摔了也不要你管!”
许荭豆扬起脸,刻意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试图掩盖那点无处安放的局促。
可她那游移不定的目光,早已将心事泄露无遗。
“晨风还带着寒气,”
陈修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前额,拭去一层薄汗,“跑出一身汗,着了凉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