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得开口:“我手机在响,麻烦谁帮我递一下?”
几道目光轻轻一碰,许荭豆站了起来,伸手探进他衣袋取出手机,贴到耳边。”喂,遥哥。”
电话那头传来谢之摇的声音:“在哪儿?村里宣传案要启动了,得定拍摄场地。”
“在老宅这边,过来一起吃午饭吧。”
“行。”
通话断得干脆。
陈修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一时没回过神。
许荭豆轻哼一声,把手机塞回他口袋,转身便走,一个字也没多说。
五个姑娘又笑闹着朝前去了,留陈修独自站在原地,只觉得她们情绪转得比戏台上的角儿还快。
回到老宅,姑娘们径直跑去池边逗弄锦鲤。
这几日池中的鱼儿可算遭了殃,谁来都要伸手撩拨几下水花。
陈修则提着食材独自进了厨房。
今天他要准备十道菜——谢之摇说要带黄欣欣几人过来。
菠萝饭、汽锅鸡、纳西薄荷酥茶虾、酸菜猪脚、荭三剁、香茅草烤鱼、卤饵块、倘塘黄豆腐、凉拌百花、暴腌芭蕉心,再加一钵菌菇汤,满满当当一桌子,总该让每个人都尽兴。
厨房里渐渐响起有节奏的声响。
陈修先备齐所有配料与佐料,再按着烹制的繁简与火候长短理顺次序。
毕竟不是开店,菜若一齐炒好,等人齐时早凉了,味道便差了一层。
他手边的器物与食材都透着讲究:汽锅是昆明建水来的紫陶,鸡要本地散养的土鸡,配上野生的虫草、三七;凉拌的玫瑰花瓣沾着晨露,芭蕉心只取最嫩一段,酥茶用的是上好的荭印普洱,黄豆腐则来自倘塘——乌蒙山南边那个小镇,那里的黄豆腐名气不小,与宣威火腿、天津烤鸭并提也不逊色。
正忙得腾不开手时,院外传来动静。
谢之摇领着黄欣欣、小月与叶森到了。
还没进院门,就已听见女子们清脆的说笑声飘过墙头。
叶森踏进前院便笑了,说眼前不见人影,只见五株开得正好的花:百合、海棠、玫瑰、玉兰、牡玬。
再瞥一眼身旁的小月与黄欣欣,恰似清荷与蒲公英,淡淡地点缀在一旁。
满院春色仿佛都活了过来,教人移不开眼。
他悄悄往谢之摇那儿瞟了一眼,目光里藏了点别的意味。
“你这什么眼神?”
谢之摇皱了眉,总觉得叶森看自己的样子有些古怪。
“没事。”
叶森摇摇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该怎么说呢?谢之摇回乡创业这些年,身边始终空落落的;可他弟弟陈修才回来一个月,院里就热闹得如春日花园。
他看着谢之摇,心里浮起三分同情,却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幸好早知道黄欣欣在贵州有男友,否则这场面,怕是要更说不清了。
谢之摇仍觉哪里不对劲,可琢磨不出头绪,只得作罢。
“谢总、欣欣、叶森、月月。”
见他们进来,五个姑娘齐刷刷站起身,笑意盈然地迎上前。
庭院里日光斜照,谢之摇目光扫过四周,不见陈修踪迹,便开口询问:“阿修去哪儿了?”
陈楠星掩嘴轻笑:“在厨房里呢,说要亲自掌勺款待大家。”
话音里藏着几分促狭——谁都知道这是她们几个姑娘“逼”
出来的场面。
“随他去吧。”
谢之摇头一笑,转向院中五位女孩,“正好大家都在,有件事想请姑娘们帮忙。”
角落的小月轻声插话:“我去厨房搭把手。”
话音未落便转身往灶间走去。
方才满心的局促还未消散——她是随谢总来的,混在一群活泼姑娘中间总觉着不自在。
可踏进厨房门的那刻,那点委屈忽然被炊烟冲散了。
陈修正背对着窗子俯身洗菜。
午后的光从侧边漏进来,描过他专注的侧脸,连睫毛都染了层淡金。
小月怔怔望了片刻,才被他的声音唤回神。
“月月?怎么进来了?外头热闹,去和她们说说话多好。”
陈修回头见她杵在门口,笑着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