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这饼老茶的意头,愿往后日子都红火兴旺,也祝各位诸事顺遂。”
马爷当即会意,收了声,只目不转睛盯着茶饼,喉结轻轻滚动。
这般年份的茶,往日就算有闲钱也难觅真品,拍卖场上都得看机缘。
茶饼已微微木质化,陈修手指轻触,叶片便簌簌落下。
因人多,他特意选了大壶。
热水倾入的刹那,一股沉郁的木香腾然而起,随即漫开复杂的香气——药香隐隐,樟香清冽,木香浑厚,层层交融,醇厚绵长。
即便不懂茶的人,也辨得出这气息非同寻常。
粟红色的茶汤从壶嘴泻入公道杯,澄澈亮润。
入口滑顺,茶气饱满却含而不露,只觉一股暖意通透周身,精神为之一振。
马爷早已闭目深嗅,手掌轻扇着将茶香拢向鼻尖,神情沉醉。
四下众人亦静默无言,皆沉浸在这满院氤氲的香气里。
原在边上唠家常的桂婶和几位妇人,此时也被这香气牵了过来,纷纷探身张望,想讨上一杯尝尝。
陈修为在座众人一一斟满茶汤,亲手将温热的瓷杯捧到几位长者面前。
阿亮、扬冠军这般平辈的友人便自己动手,茶壶在众人之间流转。
品茶一事,本就各有所感。
一盏入喉,席间神色各异。
好在除了马爷,在座皆不喜故作姿态。
多数人不过舒一口气,诚心赞一句“好茶”
。
陈修更是坦率,见谁杯中见底,便自然地续上热水。
这茶初入口时带着山泉般的清冽,滋味却醇厚绵密,滑过喉间如丝缎。
头三盏下去,舌面能觉出细微的颗粒质感。
起初几泡确有清苦,但回甘来得迅疾,齿颊间转眼便泛起清甜。
再往后泡,茶汤里便浮起糯米的温香与陈年木料的沉韵,两相交织,自是妙极。
众人先前饮了不少酒,此刻正渴,尝到这茶合心意,便一盏接一盏地饮。
“哎哟,这般牛饮,岂不是辜负了好茶!”
马爷看着众人痛快的喝法,忍不住抚膝叹息。
“茶嘛,喝进肚子里舒坦最要紧。”
桂婶顺口又念起她常挂嘴边的话。
她向来瞧不惯马爷那些打坐参禅的做派,觉得尽是虚耗光阴。
虽说近来马爷帮着谢之摇张罗些事务,已有些不同,可她仍听不腻那些文绉绉的讲究,总觉得弯弯绕绕,听得人头晕。
马爷那痛惜的神色顿时凝在脸上,想辩两句,细想却觉桂婶所言不无道理,一时语塞。
众人见他这般模样,不由都笑起来。
茶过三巡,扬阿公等几位长者面露倦色,相继起身说要归家歇息。
“阿亮、阿远,劳烦送爷爷奶奶们回去。
若得空,送罢再回来坐坐。”
陈修嘱托几位未曾多饮、神思清明的年轻人。
云苗村的屋舍皆依山势而筑,村巷顺着坡地蜿蜒起伏,脚下尽是青石板路,老旧石阶随处可见。
夜色已沉,路面湿滑,稍有不慎便可能失足。
陈修不敢让这些饮了酒的老人独行,万一有何闪失,终究不妥。
“放心罢。
我也先回了,明日再叙。”
阿亮今夜确实饮得不多,神志清明,爽利应下。
“阿修,我们也先告辞,下回得空再来叨扰。”
扬冠军随之起身。
余人见状,亦纷纷离席。
长辈们一走,院子里便只剩几位住客,酒意已散了大半,聚在一处闲谈。
女眷们则起身收拾桌上杯盘。
“宝瓶婶,凤姨……这些放着明日我来收拾便好。”
陈修见她们忙碌,有些过意不去。
“顺手的事,你们安心喝茶说话。”
宝瓶婶手脚利落,连娜娜上前帮手也不让。
陈修便不再推辞,任由她们张罗。
往后日子还长,不必计较这一时半刻。
女眷们收拾停当,也各自归家。
小院里剩下的人,不约而同仰首望向夜空。
陈修瞧着这些“外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