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月色尚好,何必遥望别处。”
他俯身吻住那还想辩驳的唇,将未尽的话语都融进渐深的夜色里。
可这温存未久,怀里的人便泥鳅般滑了出去。
“这就想逃?”
陈修望着空落落的掌心,无奈失笑。
“贪心的人合该受些惩罚。”
陈楠星倚在门边探出半个脑袋,眸子里漾着得逞的光,话音未落便转身跑开了。
陈修摇头合上门,默念几段静心口诀,试图压下胸腔里未平的波澜。
他却不知,那道逃开的身影才转过廊角,便软软跌坐在冰凉的石阶上。
陈楠星抬起微微发颤的手,对着月光怔怔看了半晌。
指尖无意识地收拢又张开,最后她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掌心,轻轻吁出一口气。
“还是……让豆来应付他罢。”
回到房内时,她未与许红豆招呼,只匆匆指了指腹部便闪进卫生间。
水流声细细响起,掩盖了衣物搓揉的窸窣。
许红豆并未留意这些动静。
她独坐灯下,掌中一枚翡翠坠子泛着温润的幽光。
值多少银钱她并不在意,只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沉沉坠着,扯出纷乱的思绪。
她比谁都清楚——那样的男子,不会只属于一座院落、一盏灯火。
莫说旁人,就连身侧朝夕相处的姊妹,梦里萦绕的也都是他的名字。
女人的直觉总敏锐得惊人。
这小小院落里,林娜、大麦、江来、小月……哪个眼里没有他的影子?如今已有五六份心思绕着他转,往后还不知要添多少。
而自己呢?许红豆将坠子轻轻握紧。
心早就陷进去了,骗得过旁人,骗不过夜半无人时的叹息。
往后……究竟该如何是好?
窗外的月色悄悄挪过屋檐,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白。
夜还很长,长到足以让许多心思辗转反侧,却寻不到一个妥帖的答案。
陈楠星晾完最后一件衬衫时,瞥见许荭豆正坐在床沿出神。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将她侧影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可那双望向窗外的眼睛却空茫茫的,像两潭失了源头的静水。
“豆?”
陈楠星轻声唤道。
许荭豆肩膀微微一颤,转过头时,嘴角已挂上刻意弯起的弧度。”发呆呢。”
她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滞涩,“没什么要紧事。”
难道要坦白吗——坦白那些在心底翻搅的、关于如何与旁人共同维系一段关系的荒唐念头?许荭豆攥紧了掌心,冰凉的触感忽然提醒了她指间还扣着别的东西。
“这是什么?”
陈楠星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她凑近时带起一阵洗衣液的清冽香气,目光紧紧锁在许荭豆指间那抹翠色上。
即便对玉石毫无研究的人也能看出它的不凡:那绿意浓得仿佛要顺着光线流淌下来,通透得能望见深处荡漾的水纹。
陈楠星向来抗拒不了这般造物的 ** ,不自觉地伸手托起那块坠子,指尖拂过温润的弧面。
“陈修送的。”
许荭豆任由她捧着,话音里掺进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试探,“他没给你?”
“我哪有这个福分。”
陈楠星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话里的歧义,连忙改口,“呸,什么我家的……现在都快成公共财产了。”
说完自己也觉得荒唐,扑哧笑出声来。
许荭豆摇头叹气,伸手轻戳她额头:“你这张嘴呀。”
“我说真的。”
陈楠星正了正神色,眼底却还漾着笑意,“他本来就不该属于某一个人。”
话锋忽又一转,她整个人忽然压过来,带着狡黠的鼻息,“老实交代,你们今天去哪儿了?我天天在他眼前晃,可都没收过这么用心的礼物。”
至于许荭豆先前那句暧昧的调侃,她聪明地选择了忽略。
“就……陪阿远办事,顺路逛了逛。”
许荭豆别开视线,耳根悄悄漫上绯红。
她没留意到闺蜜话里的陷阱,满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