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村里的旅游路子太窄,留不住人。”
陈修声调平缓,思绪却清晰,“能待下来的多半图个清静,算不得能盘活生意的客源。
但云苗村占着好山水,本可以做成个让人舒心落脚的世外处。
如今多少古城都商业得没了本色,大理也早不是从前模样——我们正好借这个空子,走出不一样的路,先把人气聚起来。”
他略作停顿,又道:“咱们这儿特有的歌舞、民乐、老手艺,连着一山一水的景致,都得串成一条链。
让来的人既能看风景、发呆静心,也能赏曲看艺。
最要紧是借足这方天地的灵气,吸引那些真想寻宁静、亲自然的人。
人气旺了,后续自然好办。
再往后,就让云苗村往曲艺之乡的路子上走。”
“和我想一处去了。”
谢之摇眼里亮起光,“现在村里的基础建设差不多齐了,我已联系电视台来拍宣传片,也找了些自媒体帮手。
接下来具体该怎么铺开?”
他在云苗村熬了这些年,肩上压着期盼,比谁都渴望看见村子活络起来。
“云南这片土地,生养着五十二个民族,其中人口过五千的就有二十六个。”
陈修接续道,“每个民族都有自个儿的文化、习俗和曲艺。
虽说国家有扶持,可太多民间艺术还是难以为继。
我打算把那些曲艺班子、艺团都请到云苗村来,在这儿给他们搭个台。”
“如今别的古城就算有曲艺表演,也不过一两样撑场面。
咱们可以做到类多而不乱,样杂而精专。
先把云苗村做成实实在在的少数民族曲艺村,让每个踏进这儿的人,都能亲手触到、亲眼见到、亲耳听到这些活着的传承。
不过这事想成,得烧不少钱。
前期光养住这些艺团就得费心思,得先把人心拢住再说。”
云南确是一处特别的土地,昔年战乱时曾为避世桃源,这才聚拢了各族在此生根。
“好小子,你这心也太大了!”
谢之摇听得眼睛都圆了,连搭在陈修肩上的手都不自觉松开了,“你知道云南录在册的曲艺有多少种吗?八十三种!里头五十六种是少数民族的,二十七种是汉族的——这还没算那些没被记进册子的小众手艺呢。”
月光稀薄地铺在石板路上,谢之摇怔在原地,一时忘了言语。
他本意不过是为这僻静村落添几分活气,却不料身旁这人的心思,早已越过山丘望向更辽远的天地。
陈修瞧着他那副模样,眼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趣意。
幸好方才止住了话头——若是将往后那些盘算全盘托出,怕是要吓坏这位实心眼的友人了。
“急什么。”
陈修伸手拍了拍他肩头,嗓音在夜风里显得平稳,“路总要一步一步走。”
二人踏着月色闲聊片刻,便各自转身消失在巷陌深处。
小院早已沉入寂静。
乡野的夜总来得匆忙,不过亥时,灯火便零星了。
陈修推门进屋的刹那,一只纤细的手从暗处探来,轻轻落在他背上。
“又想吓人?”
他头也未回,径直握住那只手腕,笑意漫上眼角。
“真没劲。”
陈楠星从影子里踱出来,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她没有抽手,任由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指尖。
“学学猫儿走路,兴许能成。”
陈修合上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
这些日子调养下来,那原本枯瘦的手如今莹润如玉,透着健康的暖意。
“这么好玩?”
陈楠星忽然撞进他怀里,仰起脸问道。
“好玩。”
他垂眸看她,答得认真。
“贪心。”
她鼻尖轻哼,另一只手却环紧了他的腰,“旁人都想给姑娘一个家,你倒好,净想着让姑娘养你。”
“不过是求得多几分眷顾,何错之有?”
陈修额头轻抵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歪理。”
她笑着嗔怪,指尖却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