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顺着话头往下接,反倒背着手退开半步,像是给年轻人让出片天地。
“路上慢些。”
风逍说罢,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许红豆的手腕。
许红豆还没回过神,便被带着往前走去,只得仓促回头道别。
老人立在原地望着那对拉扯的身影渐行渐远,嘴角慢慢浮起温和的弧度。
在她心里,这孩子虽唤她一声姨婆,却与亲手带大的孙辈并无二致。
“听村头李婶说,阿逍身边常换女伴?”
老人忽然侧过脸,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谢之遥被奶奶这模样逗笑了:“这我哪清楚?您要不亲自审审他?”
“不问不问,回家。”
老人迈开步子走在前头,声音里透着几分傲气,“多几个姑娘围着也好,往后生了娃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着哄呢。”
***
风逍牵着许红豆往四方街去。
大理古城的街市比束河喧闹许多,商铺鳞次栉比,檐角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
许红豆始终垂着眼帘,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任他引着穿过熙攘人群。
她脸上薄红未褪,像染了晚霞的云。
“瞧这小两口,”
路过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笑眯了眼,“姑娘眼神黏得紧哟,跟我当年一个样。”
身旁的老伴轻拍她手背:“净胡说,分明是我追着你满街跑。”
许红豆听见这对话,耳根倏地烧起来。
她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悄悄收拢手指,将那只温热的手掌紧紧攥住。
抬头时正撞进风逍含笑的眼眸,那目光柔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看什么看?”
她强作镇定别开脸,声调却扬得轻快,“往哪儿走呢?”
“不是说好逛街么?”
风逍轻笑,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到身侧。
两人衣袖相擦,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肩。
“要流氓。”
她小声嘟囔,却任由自己肩膀挨着他臂膀。
风逍没答话,只忽然侧身低头。
日光暖融融地洒下来,他在她唇上落下个轻如羽的触碰,快得像错觉。
许红豆整个人僵住,脚下发软险些踉跄,被他稳稳扶住腰身。
“不跟你走了。”
她站稳后咬唇瞪他一眼,忽然甩开手朝前跑去。
石板路上响起一串清脆的笑,晃晃悠悠落进街巷深处。
风逍立在原地望着那跳跃的背影,眼底渐渐漫开一片星光。
陈修摇头轻笑,几步赶上前重新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而行时,许荭豆的目光再次落向交缠的指间,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甜意。
连那些素来觉得无趣的街景,此刻落在眼里也忽然生动起来。
陈修带着她穿遍四方街的每处巷弄,足迹所至皆是交织的笑语。
直至暮色渐起,陈修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与她回到车旁。
“先前是谁说要陪我逛到底的?”
许荭豆瞧着他喘气的模样,眼梢弯起促狭的弧度。
“我本意只是采买明日修缮旧宅需用的物件。”
陈修仰头呼出一口气。
“该。”
许荭豆轻哼一声,扬起下巴坐进副驾,心底那点小小的痛快蔓延开来:谁教你平日招摇过市,累垮了才正好。
陈修缓过气来拉开车门时,许荭豆忽然心头一跳。”你做什么?”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话音未落,温热的触感已覆上唇瓣。
陈修只停留了一瞬便退开——光天化日之下,他尚存几分清醒。
“无赖!”
许荭豆耳尖烧得通红,双手掩面低嗔。
觉察她没有睁眼,陈修倾身环过她的后颈。
“这可是在外面!”
她慌得去推他胸膛,指尖却扑了个空。
“哦——”
陈修若有所悟地坐回驾驶座,引擎随之启动。